史天倪麵皮一抽,“是,但大人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但为家族计,必须如此。”
史秉直沉著脸道:“阿泽和郭靖是好友,这个由头不够,他不是史家家主,就算我让你们带几千乡兵去草原帮郭靖打仗,难道铁木真就能信你们吗?”
“別说是好友,就是金兰之交也难让草原人不生警惕,唯有姻亲可靠些,你可省得?”
“何况若不是姻亲,你要我用什么理由去说服乡勇拿命跟你们去博富贵?他们又怎能卖命?”
史天倪嘴角抽搐,“可是大人,这事是不是还要问问妹子?她性子烈,是明教高人的弟子,而且郭靖那边也不好答应,他已经举目无亲了,没有亲长能商议婚嫁……”
他没有亲长是好事,没有父族母族的支持,他想打天下就必须依靠姻亲外戚,或者自己认些义子,更適合我们下注了。
史秉直老练成精,眼里都是利弊,但嘴上自不能说得直白,只道感情的事不能完全强求,日后自会请郭靖来燕云见见眼缘。
而后派人去唤来史天泽,要兄弟俩斟酌词句,他亲自给郭靖写回信。
史天泽迷迷糊糊的从史家义庄被拉来,满脸都是惑色,刚来就问:“大人何故变色耶?”
“不知汝所交之友乃真人杰,故而如此。”
史秉直也不和儿子计较,大大方方承认自己之前戒备心过重,表现现在想邀他在归途路上一敘。
史天泽狐疑的看了看父亲,又望望兄长。
史天倪微微点头,史天泽这才答允下来,看得史秉直一阵好笑,心道:
“他在南国弄出那么大的动静,动心之人岂会只有我史家?我若不提前下手,他哪里还有工夫来永清县?这燕云之地就有的是蠢蠢欲动之辈。”
……
燕云史家这边商议造反动作的同时,南宋给岳飞立庙的正式詔书也发了下来。
首先下令修缮棲霞岭南麓的岳飞墓,然后改岳飞墓旁的智果观音院为“褒忠衍福禪寺”,改諡武將最高荣耀“忠武”,並立《赐褒忠衍福寺额敕》碑,用以表彰岳飞的功业。
可以说,这是一个武將在封建王朝能得到的最大认可。
临安百姓奔走相告,有八旬老者跪在西湖边痛哭流涕,言称父祖当年的恨事终於有了彻底的平反,岳爷爷的事有了一个交代。
郭靖、岳珂、史嵩之、何处恬、王兹的名头越发响亮,儼然要取代去岁进士吴潜等人,成为临安府乃至宋地新的顶流。
值此关键时期,袁燮趁机劝赵扩推行新政。
老袁巧用话术,表示官家您错用了史弥远,现在要么您下罪己詔把民生困难的责任担一部分下来,要么您放手让我们干,事后要是不成功,您只管把我们送去詔狱和史弥远团聚!
赵扩乐得有人背锅,答应下来,薛极等人碍於章颖新死不久,哪怕知道他们要搞出来的新部门“盐库”(即基础银行)会夺户部之权,一时也不好出声。
他们打定主意,要在事后的执行过程中狠狠给他们下绊子,也让官家看看这大宋离了史相公就是转不起来!
郭靖没空管这些事,只是让天烈和尚以云棲寺新任住持的身份出面上奏朝廷,表示愿意捐出举寺金银珠宝兑换盐子,支持朝廷新政。
他去了棲霞岭岳飞墓前,和岳珂一起拜祭岳帅,兑现当初进入临安府的约定。
郭靖提著笔,摊开纸张,在岳飞和还没完全建好的秦檜四奸面前,写著两行不大好看的字,字跡很慢。
“青山有幸埋忠骨,白铁无辜铸佞臣。”
遥遥望著庙里新立的岳飞像,郭靖心中轻语:
“岳帅,您可以安息了。”
“驱逐韃虏恢復中华的事交给我吧,男儿到死心如铁,著试手,补天裂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