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到主座之时,陆冠英却犯了难,向郭靖投去个问询目光,意思是这主次之位实在难分,只看你们意见。
若在他日,以郭靖的名声,坐这个主位並不不可,只是他七位师父今天都在,徒弟坐主位,师父们坐次位多少说不过去。
郭靖微微一笑,把人群里勉强维持笑意的岳珂拖了出来,道:“此次大会是要商榷与朝廷合作,岳公子是朝廷中人,岳王亲孙。
前不久升了朝奉大夫,司农少卿,总领浙西江东財赋淮东军马钱粮专一报发御前军马文学兼措置屯田,自当由他坐主位。”
陆冠英眼睛大亮,忙道:“正是正是,岳公子该坐主位!”
“岳公子该坐主位!”
眾江湖人中其实有人不服郭靖年轻,若他坐上主位把这满堂武人都压了下去,心底难免不服。
但郭靖自己不上,也不请柯镇恶上位,倒把岳珂推出来,他们自也无话可说,纷纷附和。
岳飞亲孙的名头,声望加持实在太大。
伏闕之事后,郭靖、史嵩之、何王都得了偌大名望,但某种意义上,得利最大之人不是他们,而是岳珂。
岳飞改諡“忠武”,立庙传名,朝廷顺手把歷史上岳飞得此待遇后,岳珂升迁的官位给了他,听上去非常唬人。
岳珂被拉出来,幽怨的看了眼郭靖,上座入位。
他现在看出来了,郭靖这傢伙有“魏武遗风”,喜欢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,把自己推在前面当名义老大,他好猛猛干事。
当然,当个吉祥物也没什么不好的,这傢伙比曹操知道分寸。
安排好主位,郭靖又请江南七怪、马鈺,陆乘风上座,自取下位,这才开腔说道:
“各位都是大宋的精英豪杰,但现在天下不太平,民生困难,靖与佛门的高人们商议,有心毁家抒业做些大事,请诸君助我。”
语落,郭靖身侧的陆冠英取出一面数丈长的南北地图,演说以少林药局之名带头联合南北佛寺构建商道。
郭靖含笑听著,不时补充些许河道细节,慨嘆如今水道、陆道都不甚太平,需得有条太平路才好做生意。
堂內骤然一静,江南武林中人陷入思考。
郭靖也不著急,这些人把控了南国重要通道,很多就是以劫掠沿途商旅为生,让他们一下子放手並不容易。
“诸君可听我一言,朝廷有意设置官营鏢局,专事防范,岳先生可与你们言说这些,今史贼去相,新朝是有心做出一些利国利民的大事的。”
“但朝中勇士匱乏,正要招募一些精诚之人,为国效力。”
郭靖缓缓开口,与眾人介绍朝廷的诚意。
果然此言一落,许多江湖人眼前一亮。
要是能金盆洗手为国效力,有几个人想过天天刀口舔血的日子?
如陆乘风这等有自己產业的上等江湖人,更是早早心动,琢磨起自家子弟的前途。
郭靖见状心头一轻,继续送上吹捧,指著一位位江湖名宿道出他们生平得意事跡,又向岳珂使眼色。
岳珂启口,礼贤下士,依然带著几分以利诱导的倾向,但这次无所谓,因为江湖里像江南七怪那样的人物確实不多。
什么人办什么事,郭靖都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,忙前忙后处理大事,少林寺得给他准备一个一吨重的大奖章才行。
这次事情关係重大,但少林达摩院首座没来,因为宋廷正在决定是否要在五山十剎里加一座少林分支云棲寺。
袁燮把郭靖的诉求报上去后,朝廷一番爭论,最终决定让云棲寺与十剎论道,能论贏六家就当第十一剎,论输了就滚。
至於五山之位,那是绝无可能的。
倘若少林一座分寺都能位列南国禪宗魁首,岂不是自认南国佛门不如北国远矣?
但这样的结果,已让少林寺南下的几十名武僧笑口常开,果然造……清君侧这种大事能带来大回报,换在其他时候,他们哪有机会名正言顺地在南地插钉子?
达摩院首座当即表示贫僧除了略懂些拳脚外还很懂佛理,主动留了下来,並向少林传讯速请住持大师南下,准备迎战南国禪宗。
且不论胜败如何,佛门南北合作共同发展的基调已经定了下来,云棲寺带头捐献家產,径山三寺被游说跟上,庆元府的第四山、第五山无奈跟团。
朝廷很感动佛寺们的报国之心,赐下了一点点小权力,比如有范围地经营盐铁、茶砖生意。
有著这份底气,郭靖才敢在武林大会上提出將部分人黑转白,纳入正规体系,用英雄好汉去对付英雄好汉,从而肃清江湖秩序。
正当一切都欣欣向荣时,外头忽得传来一声气韵悠长的叫声。
“江南武林大会好大的名头,鄙人铁掌帮裘千仞,想见一见我江南的英雄少侠,不知可否討口酒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