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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:进入

恐惧,绝望,麻木。

流言在压抑中悄悄传递,但没人敢公开质疑,更没人敢去探寻真相。

明光寺在这片绝望之地,拥有著绝对的、生杀予夺的权威。

“黑色的马车...后山...血...”江源將这些关键词记下。

后山,应该就是明光寺的后山,属於寺庙范围,防守必定森严。

他需要更確凿的证据,或者,一个“知情者”。

江源在流民营中一直待到深夜。

夜幕降临后,流民营更加危险,抢劫、强姦、杀人的事件时有发生,惨叫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。

但也只有这个时候,一些真正的黑暗,才会浮现。

他如同幽灵,在阴影中穿行,避开几起正在发生的暴行。

他不是救世主,无力改变这里的整体规则,他的目標明確。

终於,在接近子时,流民营最边缘、靠近一片乱葬岗的破败窝棚区,江源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。

那是一个极其低微、断断续续的呻吟,夹杂著压抑到极致的哭泣,从一个半塌的窝棚里传出。

更重要的是,江源的“僵土”感知到,那窝棚里,除了一个气息微弱、似乎受了重伤的“活物”,还有一丝...非常淡,但绝不属於活人的阴邪死气!

而且,这死气中,竟然混杂著一丝微弱的佛力?

有古怪!

江源屏住呼吸,將“鬼踮脚”和“匿息符”的效果催动到极致,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个窝棚。

窝棚用破烂的草蓆和木棍搭成,四面漏风。

他从一道缝隙中,向內窥视。

窝棚里没有灯,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破洞洒下些许微光。

一个瘦骨嶙峋、衣衫襤褸、看不出年纪的男人,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,身体不断颤抖。

他的左手手臂,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著,显然断了。

但这还不是最诡异的。

最诡异的是,他裸露的右侧小腿上,皮肤下面,竟然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!

那东西呈现一种不祥的暗金色,形状...像是一截小小的、扭曲的指骨!

暗金色的“指骨”嵌在他的皮肉里,周围血管凸起,变成青黑色,丝丝缕缕极其微弱的暗金色气息。

正从“指骨”中渗出,试图钻进他更深的血肉,而一股充满痛苦和死寂的阴邪气息,伴隨著一丝扭曲的佛力,正从那里散发出来。

男人另一只完好的手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牙齿深深咬入手背,鲜血淋漓,才没有让自己惨叫出声。

他眼中充满了无边的痛苦、恐惧和...一种诡异的、仿佛要被同化的麻木。

活人桩?

不,不太像。

这更像是...某种东西被“种”进了活人体內,正在汲取他的生机,或者...进行某种转化?

江源瞳孔收缩。

这景象,比他见过的“疫腑种”更加邪异!

那暗金色的、带著佛力的“指骨”...难道是...“舍利”?

用活人血肉培育的邪物?

他瞬间想到了“活人舍利”这个词。

明光寺,佛寺,舍利子...如果他们將掳走的流民,以邪法炼製,试图生成某种蕴含邪恶佛力的“舍利”...

窝棚里的男人,似乎已经到了极限,身体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大,捂著嘴的手也开始无力滑落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,眼中的神采快速黯淡,那暗金“指骨”蠕动的速度却在加快。

他快死了。

一旦死亡,这“指骨”可能会彻底爆发,或者被设下禁制的人察觉。

江源不再犹豫,身形一闪,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,滑入窝棚之內。

在男人惊骇欲绝、却已无力呼喊的目光中,一指点在他的昏睡穴上。

男人头一歪,昏迷过去,身体的抽搐暂时停止。

江源低头,仔细查看他小腿上的异状。

天眼聚焦,那暗金色“指骨”的细节更加清晰。

它並非真正的骨头,更像是某种能量和物质的聚合物,表面有著极其细微、扭曲的梵文纹路,散发著矛盾的气息。

【不完整的“痛苦偽舍利”(???)】

【描述:以活人为基,植入“佛怨之种”,汲取其极致痛苦、恐惧、生机与魂魄,催化生成的邪物胚胎。蕴含扭曲的佛力与痛苦愿力,可作为某些邪法仪式的核心材料,或用於炼製特殊邪器。此枚尚未成熟,且似乎因载体濒死、排斥强烈,处於极不稳定状態。】

这证据,太有力了,但也太烫手。

这东西留在体內,这个男人必死无疑,而且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故。

取出来?

他不太了解这玩意,贸然动手,可能直接导致其爆发,或者触发布置者的感应。

他快速思索。

任务要求是“查明失踪流民最终去向,及明光寺相关僧眾在此事中的具体角色。提供確凿证据。”眼前这个活生生的“证据”,以及他腿上的“痛苦偽舍利”,就是最確凿的证据!

但如何安全地“提供”?

或许...不需要取出舍利,只需要记录下这一幕,以及这个男人的“口供”。

江源从九幽棺中,取出一张得自林默默的、之前一直没捨得用的“留影符”。

这种符籙可以短时间记录影像和声音,是侦查的利器。

他激发符籙,对准男人和他腿上的异状,同时低声但清晰地陈述自己发现的时间、地点、情况。

录了约莫一分钟,確保关键信息都记录清楚后,江源收起留影符。

接下来,是这个男人的命。

救,还是不救?

救,可能会惹上麻烦,这“偽舍利”就是个定时炸弹。

不救...一个可能提供更多线索的“证人”死在眼前,有点难受。

“试试看,用煞气和雷鸣,能否暂时压制或隔绝这鬼东西。”江源心念一动,领域没有张开。

但一缕精纯的、来自“万骸肩舆”领域的阴寒煞气,混合著一丝极其细微的、被他控制到极致的“雷鸣”之力,从他的指尖渗出,缓缓覆盖向那暗金色的“偽舍利”。

“滋滋...”

煞气与雷鸣之力接触到“偽舍利”的瞬间,那东西猛地一颤,仿佛被刺痛,表面扭曲的梵文亮起微光,试图抵抗。

那股阴邪死气和痛苦愿力剧烈翻腾。

但江源的力量层次更高,性质也对其有明显的克制。

很快,那“偽舍利”的蠕动停止了,表面的暗金色光芒也黯淡下去,仿佛被一层灰色的冰霜冻结、麻痹。

有效!

虽然无法根除,但至少暂时封印稳定了其状態,阻止了它继续侵蚀男人的生机,也隔绝了它可能向外传递的波动。

男人腿上青黑色的血管也稍稍平復,他脸上极致的痛苦表情缓和了些,呼吸虽然依旧微弱,但不再那么紊乱。

江源鬆了口气。

能暂时稳住就行。

他撕下男人身上一块相对乾净的布条,將他的伤口简单包扎,遮住了那恐怖的景象。

然后,他再次检查了一下周围,確认没有惊动任何人,便扛起依旧昏迷的男人,如同扛著一捆乾草,悄无声息地离开窝棚,融入外面的黑暗。

他不能把男人带回客栈,也不能留在流民营。

血刀会的联络点?

那里人多眼杂,更不安全。

目光扫过远处巍峨的城墙,江源想到了一个地方。

他翻越出来的那处城墙裂缝附近,有一个被遗弃的、半塌的土地庙,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去。

就那里了。

他加快速度,在荒野中疾行,很快来到了那座破败的小庙。將男人放在还算乾燥的角落,又给他餵了半粒“百药清毒散”。

做完这些,江源在破庙门口和男人身上,各留下了微不可察的一缕煞气印记,便於追踪和预警。

江源看了昏迷的男人一眼,转身离开,返回踏仙城。

当他再次从城墙裂缝溜回城內,回到悦来客栈的房间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
一夜惊险,但收穫巨大。

江源没有休息,而是立刻拿出那张“留影符”和血刀会的任务通讯符。

他將留影符中的部分关键影像,利用通讯符中简单的传讯功能,压缩成一段加密的信息流光,连同自己关於“痛苦偽舍利”和明光寺后山线索的简要说明,一起发送了过去。

他相信,血刀会那边,或者那个匿名的发布者,看到这段信息,会明白其价值。两千香火的报酬,应该稳了。

而且,这或许能引来发布者的进一步接触,那正是他想要的。

做完这一切,江源才感到一阵疲惫袭来。

不是身体上的,高强度行动对现在的他来说负担不大,主要是精神一直高度紧绷。

他盘膝坐下,调息片刻,恢復精神。

然后,开始思考下一步。

明光寺的邪恶,已经確认。

接下来,是如何利用“推荐信”了。直接拿著信去找慧难主持?

那等於自投罗网,对方一旦察觉自己可能知道了他们的秘密,推荐信立刻就会变成催命符。

“必须製造一个合理的、不会引起怀疑的『契机』。而且,最好能接触到除了慧难之外,其他可能对寺內隱秘知情,或者...心怀不满的僧人。”江源手指轻叩膝盖。

他想到了白天在流民营看到的,那些负责“挑选”流民的、眼神倨傲的年轻僧人,以及那个面色淡漠的年长僧人。这些人,是具体的执行者。

从他们身上,或许能打开缺口。

还有那个发布悬赏的匿名者...

如果能联繫上,或许能获得更多內幕和支持。

“先去流民营,盯住那些执事僧人,看看他们日常接触哪些人,有没有规律。同时,等待血刀会或发布者的回覆。”

天色大亮后,江源再次改换装束,变成一个普通的、面色蜡黄的苦力模样,混在出城劳作的人群中,再次前往流民营。

这一次,他更加小心,將主要目標锁定在昨天观察到的那几个气息较强的执事僧人身上。

他远远跟著其中一个身材高瘦、眼神阴鷙的年轻僧人,看著他在流民营中趾高气扬地巡视。

偶尔会停下,指著某个相对健壮的流民。

对身边的跟班吩咐几句,然后便有人將那个面如死灰的流民带走。

江源注意到,这僧人並非一直待在流民营。

接近中午时,他离开了流民营,朝著踏仙城方向返回,但没有进城,而是绕到了西城门外,沿著一条偏僻的小路,走进了西城外一片茂密的、属於明光寺范围的“福田林”。

江源心中一动,悄无声息地跟上。

福田林中树木葱鬱,但寂静得有些诡异,连鸟叫声都很少。那僧人在林中七拐八绕,最终来到林间一座孤零零的、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青砖小院前。

小院门紧闭,门口没有任何標识。

阴鷙僧人警惕地左右看了看,才上前,有节奏地敲了敲门。

门开了一条缝,他闪身进去,门隨即关上。

江源没有贸然靠近。

他攀上附近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,利用“匿息符”和“鬼踮脚”,將自身气息和存在感降到最低,如同树的一部分,遥遥观察著小院。

小院看似普通,但江源的“天眼”能看到,院子上空笼罩著一层淡淡的、带著檀香味、却隱现血光的阵法屏障。

这阵法不算特別高明,但足以预警和阻挡一般的窥探。

“这里...是他们在城外的秘密据点?交接点?还是...”江源耐心等待著。

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小院的门再次打开。出来的不只是那个阴鷙僧人,还有一个穿著褐色僧衣、身材矮胖、面容慈眉善目、但眼神深处却带著一种冰冷审视感的中年僧人。

这中年僧人气息更加凝实,竟是八阶中期的修为!

而且,他身上散发出的檀香中,隱隱混杂著一丝极淡的、与那“痛苦偽舍利”同源的阴邪佛力!

这胖和尚,绝对是核心人物!

两人在门口低声交谈了几句,由於距离和阵法阻隔,江源听不真切。

但他看到,那胖和尚將一个巴掌大小的、贴著符籙的黑色木盒,交给了阴鷙僧人。

阴鷙僧人恭敬接过,小心翼翼收入怀中。

隨后,胖和尚转身回了院子。阴鷙僧人则沿著原路返回,看样子是要回明光寺。

黑色木盒...里面装的什么?

是收集到的“材料”?。

江源目光闪动。

略一权衡,他决定探查小院。

阴鷙僧人带著东西回寺,目的地明確,但寺內防守森严,难以深入。

而这城外小院,可能是一个相对薄弱的环节,或许藏著更多秘密。

他等到阴鷙僧人的身影彻底消失,又静静等待了片刻,確认小院內没有其他人进出。

然后,他如同一片落叶,从树上飘下,落地无声。

绕著青砖小院转了一圈,江源在院子后方,找到了一处阵法波动相对微弱的角落。

他伸出手指,指尖一缕混合了“流沙”侵蚀之力和“雷鸣”破邪之力的细微能量,缓缓探向那层阵法屏障。

“嗤...”

轻微的能量消磨声响起。阵法屏障泛起涟漪,但並未被触发警报。

江源对力量的操控精细入微,如同最灵巧的锁匠,寻找著阵法的“缝隙”。

片刻后,屏障被他无声无息地蚀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孔洞,且没有引起阵法整体的剧烈反应。

他身影一闪,钻入孔洞,进入院內。

身后的阵法孔洞在他离开后,缓缓弥合。

小院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显破败,只有三间正屋,门窗紧闭,寂静无声。

但江源的“僵土”感知到,左侧那间屋子下面,有微弱的生命气息,不止一个,而且气息充满了痛苦和恐惧。

同时,正中的屋子下面,则传来一阵阵极其隱晦的、带著檀香和血腥味的能量波动。

江源先悄然靠近左侧屋子。

窗户被木板钉死,门也从外面锁著。

他透过门缝,向內窥视。

里面是一个地窖入口,敞开著,有昏暗的灯光从下面透出。地窖里,隱隱传来铁链拖动的哗啦声,和压抑的、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。

他轻轻拨开门閂。

闪身进入,然后迅速无声地关上地窖的木板盖,但没有完全合拢,留了一丝缝隙观察上方。

沿著陡峭的木梯走下,一股混合了血腥、排泄物和浓烈药味的恶臭扑面而来。

地窖不大,点著两盏昏暗的油灯。

地窖两侧,是粗大的木桩,木桩上绑著四个人!

三男一女,都是青壮年流民,此刻全都衣衫襤褸,身上有著不同程度的伤痕和淤青。

他们目光涣散,充满绝望,嘴巴被破布塞住,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

更可怕的是,他们每个人的手臂或小腿上,都绑著脏污的布条,但布条下,隱约有暗金色的、不规则的凸起在微微蠕动!

和他在破庙救下的那个男人情况类似,但这些人身上的“偽舍利”胚胎似乎更大,蠕动更剧烈,他们的痛苦也明显更甚,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著。

他目光扫过地窖,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简陋的木架,上面摆放著一些瓶瓶罐罐,里面装著暗红色的粘稠液体、磨成粉的古怪矿石、以及一些晒乾的、形状扭曲的草药。

还有几把带著暗红血渍的小刀、鉤子等工具。

江源再次取出“留影符”,將地窖內的一切,包括这四个“培育体”,以及那些工具材料,全部清晰记录。

同时,他也“听”到,从脚下更深处,似乎还传来那诡异的梵唱和能量波动。

这地窖下面,还有一层!

他找到地窖角落一个被破草蓆遮盖的、向下的洞口。

掀开草蓆,一股更浓郁的血腥味和檀香味混合的怪味涌出。

下面有微弱的、暗红色的光芒闪烁。

江源没有立刻下去,而是侧耳倾听,並用天眼感知。

下面似乎有一个更大的空间,那诡异的梵唱就是从那里传出,能量波动也更清晰。

但他没有感知到明显的、强大的生命气息,只有一些...微弱、混乱、充满痛苦怨念的魂魄波动。

是炼製“偽舍利”的核心法坛?还是...存放“成品”的地方?

他必须下去看看。

悄无声息地沿著洞口向下。

下面是一段更陡的石阶,石阶尽头,是一个比上面地窖稍大一些的石室。

石室中央,是一个用鲜血和某种黑色矿石粉末勾勒出的、复杂而邪异的法阵。

法阵的八个方位,各点著一盏人皮灯笼,灯笼发出暗红色的、摇曳的光芒,映照著法阵中央的景象。

那里,摆放著八个黑色的、约莫拳头大小的陶罐。

陶罐表面贴满了扭曲的梵文符咒。

此刻,法阵正在微微运转,暗红色的光芒顺著纹路流动,不断涌入那八个陶罐之中。

而那低沉痛苦、仿佛万人哀嚎匯聚成的梵唱声,正是从这八个陶罐中传出!

陶罐里,隱约可见暗金色的、不规则块状物在红光中沉浮,散发出比上面那些“胚胎”强大得多、也精纯得多的阴邪佛力和痛苦愿力!

八个接近成熟,甚至可能已经炼製成功的“痛苦偽舍利”!

而在石室的墙壁上,还掛著几幅诡异的“画卷”,画卷上並非佛像或山水,而是一个个扭曲、痛苦的人形,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“生长”在类似树木的物体上,他们的胸口或额头,凝结著暗金色的“果实”——舍利。

画卷旁还有密密麻麻的、扭曲的梵文注释。

这似乎是一种邪法仪式的记录和说明!

江源分身快速扫视整个石室,將法阵、陶罐、画卷全部用留影符记录下来。

就在他准备靠近一些,仔细观察那些画卷和陶罐时。

石室一角,一个毫不起眼的、镶嵌在墙壁里的黑色小铃鐺,突然无风自动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!

这铃鐺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石室中格外清晰!

而且,江源分明感觉到,一股隱晦的波动隨著铃声扩散开去!

预警禁制!

还是他之前没有发现的、更隱蔽的禁制!

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,石室通往上面的石阶出口处,那扇原本开著的厚重木门,“轰”的一声自动关闭!

门上亮起密集的、带著血光的梵文,瞬间將出口封死!

紧接著,石室中央那邪异法阵红光大盛!

八个陶罐剧烈震动,其中的暗金色“偽舍利”仿佛被惊醒,散发出更加强烈的痛苦怨念和佛力,与法阵红光交织,瞬间在石室內形成一股混乱、扭曲的能量力场。

江源有意退去,但结果...

“哪里走!”胖和尚赶来,抬手就是一掌拍出!

掌风呼啸,带著浓郁的、令人作呕的檀腥味,一只巨大的、闪烁著暗金色“卍”字符的虚幻佛手印,凌空拍向江源后心!

这一掌,威力十足,已有八阶中期的水准,而且那佛手中蕴含的扭曲愿力,专门侵蚀心神!

若是九阶时的江源,面对这突如其来、威力强大又诡譎的一掌,恐怕难以全身而退,至少要受不轻的伤,甚至可能被那扭曲愿力侵入心神。

但此刻,他是八阶“担山赶日”!

面对背后袭来的恐怖掌印,江源前冲之势不减,甚至没有回头。

只是在佛手印即將临体的瞬间,他左脚在地上重重一踏!

“僵土”发动!

脚下大地传来一股沉稳厚重的力量,瞬间充盈全身。

同时,他背部肌肉诡异地一缩一弹,体內“九阳真功”气血轰然奔腾,在背部皮肤下形成一层坚韧无比的防护。

更有细微的、蓝紫色的雷光在衣物下流转。

“轰!”

佛手印结结实实拍在江源后心。

他前冲的速度骤然加快,如同被巨力推动,但身形却稳如磐石,並未被打得踉蹌或吐血。

只是背部衣物“刺啦”一声碎裂,露出下面微微泛著金属光泽、缠绕著丝丝雷光的皮肤。

皮肤上,一个淡淡的、暗金色的手掌印正在快速被雷光消磨、驱散。

江源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,臟腑微微震盪,气血翻腾,但也就仅此而已!

大部分掌力被“僵土”导入地下化解,剩下的被“九阳真功”气血和“雷光护甲”硬抗了下来!

那侵入的扭曲愿力,更是被至阳至刚的气血和雷霆之力克制,未能造成实质影响!

借著这一掌的推力,江源速度再增三分,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,瞬间掠过院墙,投入外面的福田林中!

“什么?!”胖和尚瞳孔骤缩,满脸难以置信。

他蓄力一击,竟然只是打碎了对方的衣服?

甚至连让对方吐血都没做到?

这怎么可能?!

对方明明只有八阶初期的气息波动!

是体修?!

还是有什么顶级护体俗术或俗器?

就这么一耽搁,江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中。

“师叔!追不追?”阴鷙僧人脸色发白,急声问道。

胖和尚看著江源消失的方向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眼神闪烁不定。

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和果断,超出预料。

而且,这里是城外,对方一旦遁入荒野或混入人流,再想找就难了。

更重要的是,地窖下面的情况...

“追什么追!”胖和尚厉喝一声,转身冲向地窖入口,“快!下去看看损失如何!”

“还有,立刻用传讯符通知寺里,有硬点子摸到了这里,可能...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!计划必须提前!”

“还有,立刻搜查流民营,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或者同党!”

他心中又惊又怒,还有一丝隱隱的不安。

那个闯入者...到底是谁?

而此刻,江源已在福田林中穿梭出数里,確认身后无人追来,才稍稍放缓速度,绕了一个大圈,从另一个方向返回踏仙城。

进城后,他没有回客栈,而是又换了一身装束,在城里兜了几圈,確认无人跟踪,才悄悄回到悦来客栈。

关上房门,布下禁制,江源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脸色微微发白。

胖和尚那一掌,他看似接得轻鬆,实则也受了些震盪,气血翻腾得厉害,背部更是火辣辣地疼。

毕竟硬接八阶中期蓄力一击,没那么简单。

他连忙服下一颗“滋补壮內丹”,调息片刻,才感觉好多了。

回想起刚才的惊险,江源心有余悸,但更多的是庆幸和后怕。

“幸好突破了八阶,肉身、气血、灵力、对力量的掌控都大幅提升,还有『僵土』快速恢復和卸力,『雷鸣护甲』防御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江源清晰认识到,在踏仙城这种地方,实力差一线,就是生死之別。

同时,他也对明光寺的邪恶和底蕴,有了更直观的认识。

一个城外的秘密据点,就有八阶中期的核心僧侣看守,拥有炼製“痛苦偽舍利”的完整法阵和流程,其图谋绝对不小。

而且,对方反应极快,组织严密....

一个计划,在江源脑中逐渐成型。

冒充那个被自己干掉的猴妖,拿著推荐信,去明光寺。但去的时机很关键。

要在明光寺因为据点暴露、焦头烂额、急於查明入侵者身份、或者准备提前启动某项计划的时候去。

一个拿著“水帘弄影大圣”一脉“分坛元帅”推荐信的“自己人”出现,他们很可能会病急乱投医,或者急於拉拢外部力量,从而降低戒心,让自己更容易接触到核心。

甚至,自己可以“主动”提供一些“线索”,比如,声称在城外看到可疑人物,或者发现了某些针对明光寺的阴谋...半真半假,引导他们的视线。

理清思路,江源定下心来,继续运功调息,恢復状態,並等待夜晚来临。

傍晚时分,他怀中的血刀会通讯符,终於传来了微弱的灵力波动。

江源输入一丝灵力激活,符文中传出一个经过处理、分不清男女的沙哑声音:

“证据已收到,属实。任务完成度,甲上。”

“报酬:两千香火,已存入此符,凭符可於任意血刀会联络点支取,或直接用於会內交易。”

“发布者问:是否有意继续合作,进行下一步调查?”

“目標:查明明光寺炼製『偽舍利』之最终目的,及其与城內其他势力的具体勾连。报酬面议,风险极高。”

江源眼中精光一闪。

两千香火到手!

至於下一步合作...风险极高,但收益必然也极大。

江源沉吟良久,对著通讯符输入灵力,回復道:

“合作可谈。但需更多关於明光寺內部派系、及『慧难』之下核心人物之情报。”

“另,我需要『水帘弄影大圣』麾下,一位『分坛元帅』及其亲属的详细资料。”

“三日后,黑市开市,於『老地方』面议。”

他將通讯符收回怀中。

两千香火到帐,让他底气足了不少。

这笔钱,足够他在黑市购买不少急需的情报和物资了。

“接下来,就是利用香火,看看能不能在踏仙城,买一些俗器、消耗品,针对一下现实里的园丁、光明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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