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他心里清楚,这事確实不能怪洪斤宝。
毕竟洪家班说到底都是一群练武出身的粗人,让他们设计武打动作、编排套招,那是一等一的好手。
可要论玩舆论造势这种精细活,他们哪是杨子谦那种笔桿子出身的对手?
那小子从写小说的时候就知道怎么製造话题、怎么撩拨读者的神经,现在转行拍电影,更是把炒作这门手艺玩得炉火纯青。
见何关昌还想再说些什么,邹闻怀摆了摆手,主动替洪斤宝解了围:
“算了,那小子太会炒作了,比不过他是常理,这事怪不到三毛头上。”
何关昌这才缓和了脸色,看著洪斤宝,语重心长地叮嘱道:
“三毛,这部戏你可得给我盯紧了。”
“今年我们的新年档、暑期档,票房上全都输给了金公主那边。”
“要是连圣诞档也失守,让公司这张脸往哪儿搁?”
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,洪斤宝立刻恢復了自信,篤定地点头道:
“何生放心,拍摄和製作我全程把控,质量绝对过硬,票房我有信心。”
何关昌见他底气十足,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:
“那就好,別让我跟邹生失望。”
“明白,”洪斤宝站起身,朝两人微微欠身,
“邹生,何生,那我就先回去盯著拍摄了。”
何关昌挥了挥手,顺带对程龙说:“阿龙,你也跟三毛一起出去吧,我和邹生还有些事要商量。”
程龙应了一声,和洪斤宝並肩走出办公室。
两人沿著走廊往外走了一段,程龙四下张望了一圈,確定周围没人,才忍不住压低声音吐槽道:
“大师兄,我看这个杨子谦就是故意在针对你。”
“明明是曾智伟在背后骂他,他倒好,不去找曾智伟算帐,直接选在圣诞档跟你打擂台,这傢伙的心眼也太小了。”
“別胡说八道,我跟你说了多少次,別总是嘴上没把门。”洪斤宝瞪了他一眼,沉声训斥道,
“人家是千万大製作,不选黄金档期上映,难道要去普通档期放映?”
程龙被训得缩了缩脖子,可还是不服气地嘟囔道:
“那他怎么不去新年档,跟曾智伟那傢伙抢市场,非要跑过来跟你打擂台?”
洪斤宝摇了摇头,也懒得再跟他掰扯下去了。
程龙有乾爹何关昌一路庇护著,平时只管闷头拍戏,公司里这些弯弯绕绕根本不用他操半点心,自然不懂档期背后的利害关係。
可他洪斤宝不一样,他自己开著宝禾电影公司,手下还有几十號人等著他开工吃饭。
这些年和嘉禾院线打交道这么多次,他当然清楚黄金档期的门道。
全港放大假,一家人涌进戏院,票房比平时高出好几倍,这种肥肉谁不抢?
金公主的雷爵坤又不是做慈善的,凭什么把最好的档期白送给一个没有股份的外人?
何况在嘉禾,虽然洪斤宝和程龙名义上是同门师兄弟,但彼此之间也存在著难以言说的竞爭关係。
嘉禾的资源就这么多,捧了程龙就顾不上洪斤宝。
只不过这份竞爭,一直被他用大师兄的名义按在水面下,从不让外人窥见分毫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