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龙虎般的声音,当空炸裂,席捲北山。
“谁?”
北山眾人,不拘是在做什么,纷纷抬首。
直至话音如雷鸣落下,眾人的眼神中才布满了惊骇。
“莽刀?”
“莽刀天人了!?”
如有实质的神魂之力荡漾,在半空晕染如沸,似潮水般滚动,层层迭迭。
气势之盛,直指云霄。
侯希白正在北山镇抚司,思考著此次兽潮落幕的功勋定调,等审议会上彻底定夺人心,明確大势。
谁曾想,竟有如雷轰鸣当空炸裂,他猛地抬首,神情忌惮,感应到了一道鼎盛的神魂气息。
“是谁?”
心头疑惑还未彻底晕染开,而后他便猛地察觉,在气息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源头。
侯希白神情惊骇,面色动容:“陈平安?”
雷啸天正坐镇惊雷阁楼阁之顶,一如往常静养修行,谁曾想,竟有恐怖气息震盪而开,晕染天际。
“二境天人?何人如此肆无忌惮!”
他正心觉疑惑,便猛地察觉,透过楼阁窗台,遥望远处,天际之上,隱隱间传来了恐怖气息。
“陈平安!?”
江若彤正闭目修行,便觉强横气息自天空中逸散。她倏然睁眸,便感应到了远处天空,霸道凌厉的恐怖气息。
她的神情一怔,隨即看清了气息主人。
“陈平安?他
突破了?”
江若彤眸光讶异,心神震动。
此等气象,这是刚刚晋升的天人?
古月彦神情悠閒,正慵懒愜意享受著午后时光。古月千方刚刚进前来,匯报著北山古月氏族,一应之事。
谁曾想,天空中便有雷霆炸响,刀意如盛,请战之声,如浪潮翻滚。
“谁?”古月千方面露忌惮,感受到那半空中纵横捭闔的凌厉气息。
隨即他神情一怔,从气息中感受到了熟悉的特质。
“陈平安?”
古月彦的悠閒之色,瞬间消退。
“请战本少主!?”
他的目光森冷,神情陡寒,暗月印记映照眉心,熠熠生辉。
“找死!”
蓬!
他一拍名贵玉制大椅,黑色披风席捲,整个人便如流光般射出屋外,直射向天际。
若是寻常时候,以他心性还未必如此,但当著整座北山大关,当空请战,无数人见证,无论是他,还是古月氏族,都不容许有丝毫退让。
这一战,不但要打,还要胜得漂亮!
让一切辱他古月氏族的人知晓,他古方古月,不容轻辱,谁若愿意做著出头鸟,那便把命留下来!
问心剑阁,北山驻地。
藏剑长眉雪白,身披著一件大袍,隱隱遮掩住那断去的一臂。
相较於以往,此刻的他,神情似要惨白一些,一应气息有委靡之感,仿佛衰老了十几岁。
“陈平安破天人了?”
藏剑神情震撼,怔怔地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这才过去多久?
怎么就天人了?
看其气息,精纯雄厚,甚至还要压过昔年气象鼎盛的沈临渊,他问心剑阁的麒麟子。
“这”藏剑面色灰败,心中涌现出无限后悔。
“藏剑长老。”
一道流光闪过,沈临渊的身影出现在了藏剑的庭院中。
望著远处天空中的那道身影,他的神情忌惮,眼神中满是深深的惊骇。
陈平安.
竟然破境了!?
此等气象,神魂精纯,远比他当年更甚。
这等天资
无数思绪在沈临渊的心中闪过,但这一刻都难以压制住他的惊骇之心。
“临渊。”藏剑的声音有些苦涩。
“我是不是做错了。”
“长老,不管如何,事已成定局,说什么也於事无补,眼下更重要的是,如何应对眼前之局。”沈临渊深呼了一口气,压下心底惊骇,客观理性地分析道。
“不错。”藏剑喃喃地抬首,眼眸內的悔意渐渐消退,直至化作剑光凌厉:“过去已是不可追,当今最重要的,是把握当下,应对眼前之局!”
轰!
藏剑身上的剑意陡盛,此前落寞之气,竟是短时一扫而空。
“他若要战,那便战!好让他知晓,老夫虽然伤势未愈,但也绝不容他轻辱。”
沈临渊站在一旁,没有说话,只是看著远处天空。
一道流光自下方而至,如暗月流星,已至陈平安身前,隔空对峙。
“有趣有趣。”
青木坊,酒葫道人和黄老儿,並列而立,饶有兴致看著远处场景。
“还真看走眼了,想不到这小子,竟有如此天资!
不足二十九,便已至天人!一应气象,全然不似新晋。”
“莽刀”青木坊黄老儿神情有些凝重,相较於酒葫道人,他看到的更是一尊足以与他並列的强者。
“以风云之势,成就天人,如今的他怕是已能与二境爭锋。”
“二境?”酒葫道人提著葫芦,饮下一口酒:“再看看吧。”
唰!
如暗月流光,古月彦的身形出现在陈平安身前,一身黑色披风猎猎,看上去多了几分幽深之感。
“陈平安,你这是何意?”
古月彦冷冷地逼视著陈平安,语气中满是质问。
“是在挑衅我古月氏族?”
“挑衅?”陈平安笑了笑:“彦少主莫不是身居高位久了,连话都听不明白了?”
“彦少主要是听不明白,陈某可以再说一遍。”
陈平安的眸光深沉,语气变得淡漠:“今日,陈某请战,生死勿论!彦少主,是接,还是不接?”
“哈哈哈”
古月彦突然开始大笑起来,髮丝披散,披风猎猎,等笑声止住,他的神情变得冰冷刺骨。
“好!既然是陈大人要求,那本少主便如你的愿!今日你若是死在这里,与本少主无关,要怪就怪你,不知天高地厚!”
轰!
古月彦身上的气息猛地一涨,双眸深邃如潭,有暗月流光覆盖体表,將身影几乎虚化。
唰!
一道暗色月轮,便是激射而出,速度之快,远甚寻常天人所能反应的极限。
“在搞什么!?”
侯希白面色恼怒,踏空站在北山镇抚司上空,遥望著远处场景。
他还未出面劝阻,半空中的两人便已经交上了手。
“白痴!白痴!白痴!”
侯希白暴跳如雷,大好心情,毁於一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