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你非要个说法,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態度,那就是拒绝!
人家的钱我已经收了,交易已完成。东西是她的了。你要,问她。”
来人听到这话,嘴角抽动了一下,气极反笑。
他的笑容很短,只持续了一息,然后就消失了。
他没有鬆手。
反而五指一收,將雷桐木从摊位上彻底抓了起来,紧紧握在掌中。
另一只手伸进口袋,掏出一把金幣,低著头数了数,又悄悄往里面放回了一枚。
动作很快,但乌娜看到了。
他將剩下的四枚金幣直接撒在摊位上,金幣在旧布上弹了两下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正常雷桐木的售价是两枚,我出双倍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生硬,仿佛这已是他的底线,
“这样,总可以了吧?”
乌娜的目光落在那块被他牢牢攥住的雷桐木上,心想著这是她付过钱的,欲言又止。
但瞅了眼面前这个脾气显然焦躁的灰衣巫师,最终她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唇,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膝盖上的鳞片,留下几道浅白的划痕。
来人甚至看都没有看她一眼。
他的目光重重地盯著摊主,一字一顿地说:
“这东西,我真的很需要。”
语气里带著恳求,也带著浓重的威胁。
摊主不为所动。
“如果我是你,”
他的声音依然平淡,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
“我就不会选择用雷桐木作为仪式核心,去强行压制沼泽毒蜥血脉污染引发的血肉畸变。这无异於饮鴆止渴。”
来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摊主继续用那平淡的语调说道:
“离这不远就是龙巢军团的领地,那里有诸多绿龙活动的踪跡。
只要你献上一笔钱財,求到一条真龙身上,它自然会乐意把你体內的异种血脉和毒素完全排出来。”
来人没有说话。他的手指在雷桐木上攥紧,又鬆开,又攥紧。
摊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。
沼泽毒蜥的畸变,已经渗进了血脉。
他之所以需要雷桐木,不是为了別的,就是为了压制那股毒性。
雷桐木的雷系属性对毒系畸变有天然的克製作用,用雷桐木做仪式材料,可以暂时压製毒性,让他有机会衝击高等学徒的门槛。
但对方说的轻巧。
自己一个中等巫师学徒,能有多少钱財去满足那些贪婪的巨龙?
而且,如果把毒性完全排出去了,他的战力体系就得崩盘。
那股毒性虽然折磨人,但也给了他超越同阶的肉体活性和强度。
没有了毒性,他拿什么和那些年轻的、天赋异稟的学徒竞爭?
而且……导师那边。
如果导师发现他没有价值了,也许连被当作实验材料的资格都没有,直接就会被清理门户。
“我的情况我自己了解,用不著阁下来指点。”他咬著牙说。
他一手抓著雷桐木,另一只手把刚才散乱拋在摊位上的四枚金幣一枚一枚重新拾起,整齐地码放在摊主面前。
態度比刚才好了很多,像是在做最后的努力。
“阁下只要点头,把东西卖给我即可。”
摊主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那四枚金幣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我再说一遍。人家的钱我已经收了,交易已完成。东西是她的了。”
一股无形的念力从摊主身上扩散开,托起那四枚金幣,將它们递到来人面前。
“所以,现在,收好你的钱。然后,把雷桐木放下。”
来人盯著那四枚悬浮在自己鼻尖前的金幣,嘴唇抿成了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。
他看出来了。
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摊主,不仅实力不弱,而且还是那种严格遵守交易契约的老派巫师。
这样的人,不会因为加价就毁约,也不会因为威胁就改口。
真该死!
他猛地伸出手,一把將悬浮的金幣全部抓回,胡乱塞回口袋。
然后,他带著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,將一直紧抓著的雷桐木重重地拍回摊位原来的位置。
不是轻放,而是带著咚的一声闷响,仿佛在宣泄最后的怒气。
做完这一切,然后,他第一次转过身,正眼看向了身边的龙人少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