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中央画著一个扭曲的晋升法阵。
线条歪斜潦草,多处明显是仓促之下修改、涂抹、甚至覆盖重画的痕跡。
正常的晋升法阵讲究能量流转的平衡与对称,但这个法阵的右侧,凭空多出了几道诡异的弧线与交叉节点,覆盖著不同顏色、显然属性衝突的符文粉末。
这些改动破坏了法阵整体的和谐,透著一股强行拼凑、孤注一掷的邪异感。
这是正常路子走不通之后,马修自己查阅典籍,摸索的邪路。
法阵核心,放著一张符文卡牌。
卡牌呈深邃的墨绿色,仿佛蕴含著剧毒沼泽最深处的顏色。
牌面之上,以精细而冰冷的笔触,绘製著一头盘踞於嶙峋怪石之上的绿龙。
双翼半展,姿態倨傲,翠绿色的竖瞳俯瞰著下方,不带丝毫温度,只有纯粹的、属於顶级掠食者的漠然。
卡牌的边缘,还沾染著几处已经乾涸发黑的暗红色血跡,那是属於阿诺的、最后的印记。
阿诺生前融合的就是这张卡牌。
它源自卡尔德魔卡实验室的產物,蕴含著经过特殊处理的、相对稳定的绿龙血脉因子。
作为为数不多成功融合龙血种的实验成员,阿诺的天赋確实不错,被组里的大师兄罗非看重,不是没有原因的。
但正如马修自己所说——迟了。
从阿诺单独踏进这个房间开始,就什么都迟了。
即便阿诺真的能凭藉人脉借到雷桐木,时间也早已不允许马修去等待一个充满变数的可能。
在绝望的倒计时面前,他选择了最直接、最残忍、也最高效的路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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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修盘膝坐在法阵中央,双手结印,置於膝上。
他已经摘下了兜帽,將畸变最严重的左侧完全暴露在冷白色的符文光线下。
灰绿色的鳞状增生如同恶性的苔蘚,已经覆盖了他整个左下頜並延伸至颈部,甚至开始侵蚀左侧脸颊。
他的左眼瞳孔,已经彻底异化为爬行动物般的竖瞳,眼白泛著浑浊的暗黄色,与沼泽毒蜥如出一辙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闭上双眼,摒弃了所有杂念。
或者说,將所有杂念,包括最后一丝愧疚与犹豫,都强行压制、碾碎。
法阵,启动!
嗡——!
低沉的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声响起!
暗红色的、如同粘稠血浆般的光芒,从地面那扭曲的纹路中骤然升腾!
它们不像光芒,更像是有生命的、污秽的触手,从地底甦醒,沿著法阵的轨跡疯狂向上攀爬、蔓延!
光芒越来越盛,越来越浓,最终凝聚成无数根细如牛毛、却锐利如针的暗红色光线,从四面八方、无死角地刺向法阵中央的马修!
“呃——!!!”
马修的身体瞬间绷紧如铁,喉咙里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、野兽般的嘶吼!
他体表的畸变组织,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!
不再是往日那样缓慢的侵蚀,而是暴烈的、撕裂式的疯狂增殖!
左下頜那片灰绿色的增生区域,如同沸腾的泥浆般剧烈蠕动、膨胀!
边缘处,原本勉强癒合的皮肤被硬生生撕裂,露出下方鲜红、脆弱、不断渗血的嫩肉!
紧接著,新的、顏色更深、质地更粗糙、边缘带著细小锯齿的灰绿色鳞状角质,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去,完成一次残酷的新陈代谢!
这过程,无异於凌迟!
每一次新组织的生长,都以撕裂旧有组织为代价!
马修死死咬紧牙关。
牙齦因过度用力而崩裂,暗红色的血沫混合著唾液,从他嘴角不断溢出。
那些血沫滴落在身下暗红色的法阵光芒上,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。
“啪嗒……啪嗒……”
大块大块旧有的、相对温和的畸变鳞片,如同乾涸的泥块般从他体表剥落,摔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露出的,是血淋淋、神经暴露的真皮层。
隨即,更狰狞、更厚重、色泽更接近沼泽淤泥的新生畸变组织,便如同最贪婪的藤蔓,迅速蔓延、覆盖!
他的双手十指,在剧烈的痛苦中不受控制地痉挛、抽搐!
畸变爪的形態与人手形態,在极短的时间內疯狂切换、闪烁!
指甲时而暴长成弯曲的鉤状,时而缩回原形;指关节时而异常凸起变形,时而恢復正常;皮肤表面的鳞状纹路时隱时现……
每一次形態的强行转换,都伴隨著指骨內部传来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咔嚓断裂与重组声!
他的脸庞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,额头上青筋暴起,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疯狂蠕动。
太阳穴处的血管剧烈搏动,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仿佛有铁锤在敲击他的颅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