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格尔贼寇初来乍到,且远渡大漠,后备无援,我榆林城利,更兼火炮,如何能够久留----”
“所以仲立兄就把心放在肚里,且看为弟我如何守城。”
“也只能如此了,还请克威將军多劳心些,粮草赏银这一块我自来想办法,定不会让克威將军你吃亏。”
陈天植这句话实在是说到了周开捷的心里,当场就开口扬言:
“若想破城,先从我周开捷的身上踏过去,就算是死,也要护著仲立兄。”
“有贤弟这句话,我就啥也不怕了!!”
陈天植抓著对方的手,两人此刻好像真的成为了患难与共的亲兄弟一样。
只是周开捷刚走,陈天植就掐著手指头算:
“城內大户每户派捐三千两,中等户每户也得有百两,若是小门小户,自然也得要有个三五两银子,如此下来,两万两银子还是弄的出来,只是一口气都给他,我自己岂不是亏本了,不行,且自留一半,剩下的一万两让这丘八拿去劳军,只待蛮兵退去,朝廷论功行赏,本官也能往上走一走了。”
“到时候拿来打点朝官的银子,也得从这捐银中出,老子咋得都不能亏本,一两银子都心疼啊!!”
陈天植活了五十几年,啥玩意没有见过,刚才的害怕,其实都是装出来的,为的就是让府內上下都知道祸事来了,连知府都害怕,到时候借著这群下人的嘴传出去,还怕城內的大户不给钱??
果不其然,当府內,以及守军內部的消息传出后,不到一天时间,当地粮价就翻了一倍有余,排队买米买面的人几乎將一条街都堵死了,以至於出现了抢粮的事件发生,陈天植知晓的时候,已经有两家粮店被抢。
以至於他在接见那些请来的大族族长时,痛哭流涕的表示:
“国之危难,榆林存亡皆系诸公等一身了----”
隨后让人拿出名册,后又言:
“诸公今日所为,当载入府志,以供后人瞻仰----”
几个榆林大族的族长对视一眼,皆是不屑,但最终还是掏了钱,虽然他们家族大部分都在城外务农,拥有大片田產,但是城內也是有不少资產,若是在这个时候恶了府台,只怕会被盯上,还不如花些银子躲过这场祸事。
而收到银子的陈天植也是满脸欢喜的表示:
“有诸公在,国家可兴,榆林无忧矣----”
“还望府台大人尽心尽力,保卫榆林。”
一番喧囂下,所有人退场,只是刚一出府门,几个大族的族长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,齐齐的朝著城外去,而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多了一份新盖官印的路引。
毕竟大战在即,若是老百姓都跑了,就留一群大头兵,那榆林城就是碉堡,不是城池了,且士兵多是本地人,若是家人都走了,这群傢伙安能安心守城,只怕反戈之日近在眼前。
大族的钱好收,中户的钱也无非费点心思,唯独这小门小户的钱最难要。
且多和当地驻军有关係,故而多出来的部分,只能算在了那群没有关係的百姓身上,本来三两,现在五两,若是不给即可以通贼之罪捉拿。
逼得不少拿不出现银的穷苦百姓,只能变卖值钱首饰,甚至是城內房產,然后这些又被那群有当铺的大族以低价收来,完成了一次经济上的平稳收支帐。
所谓守城御贼,贼未至,城贫如洗,也算是我大清官场的一大特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