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尖沙咀到清水湾二十几公里。
梁荣骏著急忙慌的赶,用了三十分钟就到了。
他到了tvb门口,结果被保安拦下,也没著急,在值班室登记完,顺便打听了点儿消息。
“啊sir,我是新艺宝的唱片监製,你们这里有个姓霍的编剧吗?”
“姓霍?你搞错了吧,不记得有这號人。”一个保安道。
“没有?那韦家辉呢?”
“韦监製当然知啦!”
保安一拍巴掌,恍然道:“你说的是小霍主创吧?他刚来tvb,不小心忘记了。”
“小霍?”
“系呀系呀,霍编剧还不到二十岁就做了台庆剧的主创和联合编审。”
“主创,编审……”
搞什么,这么厉害怎么会去买歌,而且编剧不是写故事的吗?
梁荣骏没等反应呢,保安就热情的给他指了条往民初街去的路,道:“他们在拍大时代,今天没出外景,你去那里找他吧!”
……
说来也巧,今天排戏正好排在罗慧玲惨死这一场。
罗慧玲再次被丁蟹缠上,那枚她和方进新的定情戒指被夺走,在爭抢中,她不慎被赶来的警察一枪打在心口。
霍晟还记得,罗慧玲弥留之际,仍然执著的想要拿回自己的戒指,这时《容易受伤的女人》歌曲响起,不知成了多少人心中的回忆。
韦家辉坐在监视器后面翻了翻剧本,又抬头看了看天,忽然冒出一句:“感觉不够深刻。”
霍晟懂他,笑了笑道:“再加点东西?”
“加点儿氛围。”
“下雪怎么样?”
韦家辉登时眼睛一亮:“妙啊!”
俩人一唱一和,给袁英明弄蒙了,“大佬们,六月下什么雪?”
“就是想要这种反差。”
韦家辉把剧本放下,在监视器屏幕上点了点,“我要让观眾深刻记住罗慧玲死的样子,你想想,大热天飘雪,谁记不住?”
袁英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,最后嘆了口气:“行,你们说了算。场务,去弄点泡沫碎,多搞几台鼓风机。”
这时候的tvb,电脑特技尚未普及,懂的人少,成本也高。想要搞雪景,不外乎两种土办法。
要么用鼓风机吹碎纸屑,要么从高处洒发泡塑料球。
这就导致演员飈著戏,嘴上还沾著塑料球。
不过这都算进步了。
霍晟以前在资料里看过,六十年代邵氏片场拍雪戏,还是用盐和化肥铺在地上冒充积雪,七十年代才改成了泡沫颗粒,拍完满地的白色小球,场务扫半天。
內地倒是一直坚持用化肥造雪景,2000年拍《集结號》的时候用了100吨化肥,还把演员搞得集体中毒,上吐下泻。
他正想著,场务收到通知,已经开始清场。
道具组往地上铺白布,鼓风机架在棚顶,几个工作人员拎著大袋子往上爬,袋子里装的不知道是泡沫还是纸屑。
霍晟往后退了几步,让出位置,这玩意进鼻子里不好收拾。
袁英明哭丧著脸,在旁边指挥机位。搞场景一来一回的,虽说效率高,但也耽误拍摄时间。
蓝洁瑛这时化好妆出来了。
脸色苍白,嘴唇上涂了一层灰紫色的唇膏,眼窝用阴影打得很深,整个人看起来像大病了一场。
她穿著罗慧玲那件旧外套,手里攥著一枚道具戒指,走到场中央站定,低著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霍晟看著她,忽然想起听刘青云说过,蓝洁瑛是体验派演技,入戏深。每次拍完哭戏都要缓很久,有时候收工了还在状態里出不来,一个人坐在化妆间发呆。
这样的人向来戏好,但是命途都挺坎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