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,贾璨还急忙转身,去柜子里拿了一只白瓷碗,拿到尤氏面前,双手微微发颤,急切说道:
“大嫂子你看,就是这个碗,我花了二十几两银子买的,本想献给珍大哥的,谁知……谁知……”
这正是贾璨此前试探宝古斋掌柜时问过价的那只碗,此刻被他拿来当做证据,颇为合理。
尤氏接过白瓷碗,看了看,微微点头,將碗放在了桌上。
她刚刚一直在仔细观察贾璨的神色,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见贾璨面色苍白,眼神惊惶,说话时声音发颤,双手微微发抖,全然是一副惊嚇过度的模样。
细细审视了半晌,並未发现什么异常,同时贾璨说得顺畅合理,从买古董到献宝,再到焦大突然闯入行凶,一环扣一环,没有错漏之处。
便也信了八九分,当即摆了摆手:
“好了,收起来了吧,你也受惊了,去別处歇息一会吧。”
说著,她便准备唤丫鬟来带贾璨去別处歇息。
这里毕竟是贾珍死亡现场,血腥气尚未散去,贾璨作为年轻后生,不好一直再待在这里,免得触景生情,惊嚇过度,况且凶案现场也不能被破坏。
秦可卿这时主动说道:
“太太,我领璨二叔去吧。”
尤氏闻言,看了秦可卿一眼,这个儿媳妇素日里最是知礼守矩,从不多言多语,眼下却主动请缨,倒有些不同寻常。
可眼下千头万绪,贾珍暴毙,府中上下乱成一团,她得安排报丧,又要布置搜捕,还要应对各方来客,实在容不得她多想。
只能深深看了秦可卿一眼,轻轻点头:
“去吧。”
秦可卿微微欠身,转向贾璨说道:
“璨二叔,请跟我来。”
贾璨知道尤氏和贾蓉都在看著,不敢有半分逾矩,只略微看了秦可卿一眼,便迅速低下头来,应了一声,跟在她身后离开了这院落。
待贾璨和秦可卿离开后,尤氏收敛了心神,恢復了当家太太的沉稳,看向贾蓉,沉声吩咐道:
“蓉儿,你立即派人去西府、城外玄真观太爷处、各世交人家报丧,明日一早,再上报朝廷。”
“另外,安排一队人,去搜捕凶手焦大,他一个受了伤的老僕,跑不了多远,务必儘快拿获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贾蓉方才目送秦可卿的背影远去,眼底闪过一抹精芒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,听到尤氏的吩咐后,立刻收拢心绪,恭敬应下:
“是,太太,我这就去办。”
说罢,便转身大步离去,很快就消失在院门口。
贾蓉离开后,尤氏又接连下达指令,先是吩咐人將贾珍的遗体安置在正堂,设灵位,点长明灯,安排丫鬟婆子轮流守灵。
又让人去库房中取白布、蜡烛、纸钱等丧事所需之物,预备明日开弔。
接著,让人去请钦天监择定入殮的吉时,去请僧道来做法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