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噹噹,显露出她多年当家理事的干练。
同时,尤氏还留了个心眼,悄悄唤来自己身边最信得过的婆子,低声吩咐了几句,那婆子连连点头,领命而去。
尤氏安排这婆子是去查贾璨今天是否真的去了宝古斋,再问宝古斋的掌柜、小二,是否真的花了二十两银子买了一个古董碗。
毕竟事关贾珍之死,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,也好给朝廷、亲朋好友一个合理的交代,不能不明不白地就这么死了。
吩咐完这些后,尤氏又召见了方才惩罚过焦大的那几个下人,亲自问话,弄清焦大是如何逃出祠堂的。
那几个下人被带到尤氏面前,一个个战战兢兢,跪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尤氏端坐在椅子上,盯著他们,沉声问道:
“你们將焦大押去祠堂之后,到底是如何看守的?他一个受了刑的老奴,怎能轻易逃脱?”
为首的小廝磕了个头,结结巴巴地回道:
“回……回太太,小的们按照老爷吩咐,將焦大捆了起来,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顿板子,隨后將他推到祠堂中,將门从外头关了起来,还加了一道閂。”
“小的们想著,他手脚都被捆著,门也关了,肯定只能乖乖在里头思过,便……便没有派人守在里头,只在外头轮班看著。”
“谁知……谁知他竟然逃了出来,小的们真不知他是怎么逃出来的。”
“不过,听说他手里有刀,许是他不知怎的摸出了刀,割断了绳子,这才逃出来的,小的们看守不力,请太太责罚。”
尤氏听后,眉头一皱,当即让人去祠堂查看。
不多时,去查看的人回来稟报,说祠堂里確实有一些被利刃割断的绳索,断口整齐,显然是用锋利的刀刃割开的。
结合此前焦大醉骂时,就曾从腰间摸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来,確实有可能是焦大自己割断了绳索,从祠堂里偷偷溜出来。
至於他如何打听到贾珍在贾璨处,暂时无人得知。
整个情况,至此已经比较清楚明了了。
焦大醉骂,说了一通胡话,贾珍听后气个半死,將焦大狠狠严惩了一番。
焦大自詡是老忠僕,当年跟著寧国府太爷出生入死,立过汗马功劳,贾珍不敬重他就算了,还敢这么欺辱他,又是打板子又是罚跪,一时羞愤恼怒起了杀心,也是极有可能的。
只是,尤氏却敏锐地觉得,这其中似乎充斥著种种疑点。
比如,焦大被打了板子,皮开肉绽,哪里来的力气跑那么远?
他手中的刀,在被押去祠堂时分明已经被搜走了,又是从哪里得来的?
如何能那般巧,正好知道贾珍来了贾璨这里?
不过,这些疑点,尤氏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,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一团迷雾,怎么也拔不开。
就在这时,有丫鬟匆匆忙忙地跑进来,气喘吁吁地通稟:
“太太,西府老太太、老爷、太太们都来了。”
尤氏听了,心头一凛,忙收拢心绪,整了整衣裳,深吸一口气,迈步往外头迎去,面上已换了一副悲戚之色,脚步颇为沉重。
贾母等人来得如此之快,倒在她意料之中,寧国府出了这么大的事,西府那边肯定也听到了风声,她得去应对贾母、贾赦他们的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