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璨也负起东道的责任,先向感谢李紈、林黛玉她们前来弔唁,又领著她们往净室去上香。
毕竟是女眷,不好去外头灵堂与人挤在一处,府中特意为女客设了专门上香的地方,清净且妥当。
林黛玉跟在眾人身后,暗暗观察著贾璨,见他一身素白麻衣,戴著孝帽,面上虽有几分憔悴哀戚,却还是显得那么独特。
不似贾府其他子弟那般张扬浮躁,也不似那些旁支后辈那般諂媚卑微,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。
林黛玉看著他,眼眸微闪,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贾璨敏锐地察觉到了,目光便掠过林黛玉身上,轻轻点头示意,颇为自然,並无过多纠缠。
林黛玉也早已领教过他的敏锐,此刻见他又察觉到了自己的注视,並不意外,也十分坦然地回应他,微微頷首,既不显轻浮,也不显冷淡。
二人这般无声的眼神交流,被一旁的薛宝釵看得一清二楚。
薛宝釵杏眸中闪过一抹光芒,不动声色,与贾迎春、贾探春说著什么,似乎什么都没有看见。
贾璨领著她们刚走到一处净室外,正准备进去弔唁上香,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尖锐的骂声。
眾人循声望去,就见两个打扮得颇为妖艷的姬妾,正站在廊下,指著几个小丫鬟辱骂。
那两个姬妾穿得虽说素净,可头上还有朱红翠绿的簪子头饰等,脸上还敷了一层粉,在丧期中显得有些刻意了,尤其是和周围一片縞素相比,更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骚蹄子们,赶紧收起你们的骚劲,也不照照镜子,当著这么多宾客的面,发什么骚呢,你们不嫌丟脸,我们还跟著觉得丟脸呢!”
“就是,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,府里的爷们看得上你们吗?老爷才刚歿了,你们就想著攀上枝头做凤凰了?真是痴心妄想!”
那几个小丫鬟被骂得满脸通红,低著头不敢吭声,有的甚至眼眶都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落下来。
贾璨看到这一幕,面色微沉,也认出了那两个人,正是佩凤和偕鸳。
佩凤和偕鸳她们昨夜等了许久,眼巴巴地盼著贾蓉得閒,好去与他说上话,將事情定下来。
谁知贾蓉先是陪著贾赦、贾政等几位老爷说话,后来又去张罗丧事,迎来送往,竟没有一刻空閒。
二人等至深夜,也不见贾蓉脱身,只得各自回房歇下,心中已是憋了一肚子不快。
今日一早,天色才蒙蒙亮,便有各自的心腹小丫鬟跑来报信,说是府中有几个年轻丫鬟,趁著给贾蓉送茶水、递巾帕的由头,特意凑到贾蓉身边献媚。
言语间討巧卖乖,倒得了贾蓉几分欢心,贾蓉还与她们说说笑笑,颇为受用。
佩凤、偕鸳一听这消息,顿时怒火中烧。
她们二人可是等了一整夜,都没等到与贾蓉相处的时机,反倒便宜了那些比她们低贱的小丫鬟。
在她们眼里,这些丫鬟不过是在府中跑腿打杂的货色,也配在她们跟前抢食吃?
却没想过,贾蓉本就是个好色之徒,就算丫鬟们不主动献媚,他都会轻薄,更別说丫鬟们主动献媚,自然是来者不拒了。
二人越想越气,当即相约著一起来找那些丫鬟算帐。
刚见到这几小丫鬟,佩凤和偕鸳二话不说,便劈头盖脸一通怒骂,什么不好听的话都骂了出来,粗俗不堪,也根本没什么顾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