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珍昨日才死了,今日二位姨娘便在大爷房里待了这半日,若是尤氏推门进去撞个正著,那还了得!
领头丫鬟顾不上许多,急忙小跑几步追上前,躬身拦在尤氏面前:
“太太……您在此稍等,容奴婢等进去通稟一声,也好让大爷出来迎接您。”
尤氏脚步未停,连看都没看她一眼,只淡淡说道:
“不用了,我都亲自来了,何必再通稟?我有急事和他商议,也用不著他来迎接了。”
说著,越过这丫鬟,继续往上房走去。
那丫鬟听了,登时无话可说了,只能站在原地,暗暗替贾蓉著急,却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著尤氏一步步走近上房。
“啊!”
就在这时,只听得上房內传来一声年轻男子的惨叫,颇为急促。
片刻后,又传来两个年轻女子的惊呼尖叫声,刺耳又慌乱,打破了午后院中的寧静。
尤氏脚步霎时一顿,脸色骤变,加快脚步往上房走去,眼皮一阵猛烈跳动,跳得她心头髮慌,似乎预示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將要发生,或者说,已经发生了。
“来人……快来人啊!蓉哥儿出事了……出事了!”
刚来到上房门口,便见一个披头散髮、衣裳不整的年轻女子跌跌撞撞从屋里推门跑出来,面色惨白,嘴唇发紫,眼中满是惊恐,像是见了鬼一般。
衣襟半敞,露出里面一抹红色的肚兜,白皙大腿显露无疑,显然来不及穿好衣物,脚步踉蹌,险些被门槛绊倒。
尤氏一眼就认出她是佩凤,脸色再次变了变,她自然知道,佩凤这个样子出现在贾蓉房间里意味著什么。
孤男寡女,紧闭房门,衣裳不整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一时心中又羞又怒。
而更让她惊骇的是,佩凤大喊蓉哥儿出事了!
佩凤一抬头,就见尤氏领著几个丫鬟婆子站在门口,一个个神色各异,目光皆落在她身上,顿时嚇得魂飞魄散,双腿一软,下意识便跪了下来,浑身颤抖,嘴角哆嗦:
“太……太太,您……您怎么……”
因为过於惊骇,此刻她的舌头像是打了结,话都说不顺畅了。
尤氏满脸铁青,盯著佩凤,厉声喝问:
“快说!蓉哥儿怎么了?”
佩凤此刻心乱如麻,一则贾蓉出事,生死未卜,又惊又怕,二则被尤氏撞了个正著,她与贾蓉的私情暴露无遗,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府里待下去。
听到尤氏喝问,三魂嚇掉了两魂,七魄散了六魄,嘴唇翕动了好几次,却只能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:
“回……蓉哥儿……他……他……”
根本说不出所以然来,急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。
尤氏见状,也顾不得发怒和追问了,急忙迈开脚步,疾步进入房间来。
一进门,一股异样的气味便扑鼻而来,让人心头作呕。
来到里间,只见偕鸳呆呆地坐在床上,和佩凤一样,也都是披头散髮、衣衫不整。
双手抱在胸前,身子缩成一团,脸色惨白,眼睛直直地盯著贾蓉,目光空洞而涣散,像是被抽走了魂魄。
而贾蓉上半身赤裸,歪倒在床榻內侧,口吐白沫,双眼泛白,面色青紫,整个人僵在那里,一动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