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只能由璨哥儿来承担了。”
话说得平淡,听不出喜怒,却有著尘埃落定的意味。
贾政跟著点头,捋了捋鬍鬚,郑重附和:
“理应如此。”
尤氏听了,也转过头来看向贾璨,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,她隱约觉得,贾珍、贾蓉之死,似乎都和贾璨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。
虽然目前明面上的证据,都显示和贾璨无关,可就结果来看,贾璨確实是最大的受益者,贾珍死了,贾蓉也死了,寧国府这偌大的家业,便顺理成章地落在了贾璨的头上。
如果贾珍、贾蓉之死都是贾璨谋划而杀,动机实在是再充分不过了。
不过,这也只是尤氏的推测和感觉罢了,她拿不出任何实证来,也不敢在贾赦、贾政面前妄加揣测。
贾珍之死,贾璨虽是被怀疑过,但最终证明与他无关,那些指向他的疑点都被化解了。
至於贾蓉之死,明面上就更和贾璨无关了,是她亲眼目睹的,大夫也断定是马上风,人证物证俱在,哪里有贾璨半分干係?
须臾,尤氏幽幽嘆息一声,开始调整自己的心態,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被她忽视的庶子。
知道从此刻起,贾璨再也不是那个无人在意的庶出了,而是寧国府新的继承人,无论她心中有多少疑虑和不安,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。
不过,在此之前,她还是向贾赦、贾政提议:
“二位老爷,是否去劝劝我们府的太爷,让他先回府来主持?”
贾赦和贾政二人听了,皆觉得有理,贾政点头回道:
“嗯,合该如此。”
说著,似乎想起了什么,又问:
“对了,昨夜应该已经派人去告知敬二哥了吧?他怎么说?”
尤氏忙回道:“今早就小廝来回说,太爷他对老爷之死颇为震惊,但他终究已经遁入空门,这些事情,他不想再参与,並说会在玄真观为老爷设坛做法,为他超度。”
说完,轻轻垂下眼帘,眼底闪过一抹无奈。
贾珍这个儿子暴毙了,贾敬都不愿回来,如今贾蓉这个孙儿死了,贾敬恐怕也不愿回来的。
而贾赦和贾政对此皆不意外,自从贾敬出家修道以来,就很少再理会寧国府的事情,就连他自己的寿诞到了也不回来,只在城外玄真观中炼丹打坐。
也就新年祭祖那年会回来一趟,在宗祠里上柱香,磕个头,便又匆匆离去。
这也是为何贾珍能够在寧国府说一不二、无人掣肘的原因之一,既然贾敬这个做父亲的都不管,旁人更不好说什么了。
半晌,贾赦轻轻嘆了口气:
“若是如此,想必得知蓉哥儿歿了,他恐怕也不会回来。”
说著,摇了摇头,似乎在嘆贾敬的执迷,又像是在嘆寧国府的不幸。
尤氏抿了抿嘴,脸上的神色越发复杂,沉吟片刻,接话道:
“但不管如何,也该告知他一声,也想请二位老爷帮忙劝一劝,或许太爷看在孙儿夭亡的份上,会回心转意也未可知。”
说完,殷切地看著贾赦和贾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