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眼孙元规：“孙兄，我可有胡说？”

孙元规在一旁看著湖景，听到梁山伯叫他，转过头来，问道：“梁兄说的什么？”

梁山伯道：“方才贾兄说祝贤弟白净俊秀。我说我前些日子见了你的家弟，瞧著比祝贤弟更白净俊秀。我可有胡说？”

孙元规道：“梁兄所言属实。我那家弟，年方十三，生得极是白净俊秀，不止一回，有人以为他是女子穿著男装，闹了大笑话。我倒也麵皮白净，只是算不得俊秀，否则便也有人以为我是女子了。”

他说著，自己哈哈笑了起来。

虞彦之站在一旁，嘴角也浮起了一丝笑意。

贾伯阳的脸色变了变，又看了看祝英台，然后对梁山伯道：“不瞒梁兄，有时我瞧著祝兄，便觉得像是女子。”

祝英台心里一震。

这句话比方才那两句更直接，更露骨。

梁山伯的一只手忽然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，带著一种兄长般的亲昵，还有一种保护的意味。

她侧过头，看了梁山伯一眼。

梁山伯没有看她，而是对贾伯阳道：“贾兄，你今日这番话，可是冒犯到祝贤弟了。我与祝贤弟义结金兰，又同住一室，他若是女子，我岂会不知？”

说到这里，他语气一沉：“莫非贾兄以为我梁山伯是呆子不成？”

孙元规笑道：“梁兄是呆子？咱们万松学馆，谁不知梁兄是兼资文武的奇才？梁兄这样的人若是呆子，那咱们这些，岂不都成了傻子？”

贾伯阳虽心里反感梁山伯，嫉妒梁山伯，可他也情不自禁地对梁山伯有些敬畏。眼下被梁山伯这么一说，他倒也不敢再阴阳怪气了，勉强地笑了笑，朝祝英台拱了拱手：“是我冒昧了。祝兄莫怪。”

梁山伯这才收回搭在祝英台肩头的手，目光无意中扫过祝英台的耳垂，心中暗暗道：“幸亏东晋望族女子大多不打耳洞，祝英台就没打耳洞，否则耳洞便不好解释了。”

东晋望族女子，確实大多不打耳洞。这是汉人礼法“身体髮肤，受之父母，不敢毁伤”的体现。她们佩戴耳饰，多用悬垂或塞耳的方式，无需穿孔。

祝英台平復心境后，看向梁山伯，他已在听孙元规说话，仿佛方才一幕，不过是游湖途中的一个小小插曲，不值一提。

孙元规声音洪亮，语气兴奋，道：“这钱唐湖，最妙的时候便是夏季。湖水涨了，山色青了，柳树绿透了，芦苇也长高了。

再过一个月，湖里的荷花便开了，那才叫好看呢！满湖的荷花，粉的，白的，一眼望不到边。划一只小船，从荷花丛中穿过，那荷叶比人还高，荷花的香气能把人熏醉了……”

孙元规一边说著，一边引著眾人在湖边赏玩。

梁山伯与祝英台，心有灵犀似的，故意都没跟上孙元规的脚步。

这时，梁山伯见孙元规等人都走开了，转头对祝英台笑道：“贤弟，走累了，咱们去那边草亭里坐坐？”

他指了指附近的一座草亭。

祝英台点了点头，跟他一起朝草亭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