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道先满脸鬱闷之色,贾伯阳的神色也有些难看。
梁山伯取回了自己的五支箭,然后朝台上的先生们及裴亮拱了拱手,转身朝自己的席位走去。他面色平静,没有得意之色。
祝英台看著他走回来,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。
“梁兄。”她轻轻唤了一声。
梁山伯在她身旁跪坐下来,微微一笑:“贤弟。”
祝英台语气里满是佩服:“八分!梁兄,你五箭得了八分,三箭中的!两箭中靶!这成绩,比王兄还高一分!”
梁山伯道:“射艺一事,临场发挥罢了。后面还有萧兄没上场。”
他的目光往乙斋那边看去。
萧虎已站在场边,已將柘木弓握在手中。
方才梁山伯射箭时,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。他看到梁山伯前两箭只是射中靶面,不动声色,看到后两箭正中靶心,浓眉挑了挑,看到第五箭又正中靶心时,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。
这一丝笑意里,有佩服,有郑重,还有一股被激起的豪情。
终於轮到他上场了。
他的签是第三十六签。
他將披散的头髮往后拢了拢,大步朝射位走去。
乙斋的学子们纷纷喝彩:
“萧兄!让他们瞧瞧你的本事!”
“萧兄,把这靶子射穿了!”
萧虎在射位上站定,左手握著那张比寻常弓要长出一截的柘木弓,右手从箭壶中抽出第一支箭。
搭箭,拉弓。
他盯著三十步外那方硃砂红心。
“崩——”
不是“嗖”的一声,是“崩”的一声闷响。萧虎的箭,力道比旁人要大。箭矢带著一股呼啸,直直地撞向靶子。
“咄!”
正中靶心!箭矢深深扎入稻草之中,箭杆兀自在颤动。
获者举起了红旗。
乙斋那边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萧虎面无表情,抽出第二支箭,搭上,拉弓,放箭。
“咄!”
中了靶面。
接著第三箭。
“咄!”
仍是中了靶面。
乙斋那边响起一阵惋惜声。
萧虎深吸了一口气,才抽出第四支箭,搭上,拉弓。这一次,他瞄准的时间稍长了些。放箭。
“咄!”
箭矢钉在了靶心上。
获者举起了红旗。
最后第五箭。
“咄!”
又正中了靶心。
获者又举起红旗。
五箭毕,第一箭中靶心,第二箭、第三箭中靶面,第四箭、第五箭中靶心,共得八分,与梁山伯一样。
王术七分,梁山伯八分,萧虎八分。
三人的成绩都出来了。
台上,裴亮站起身来,扬声道:“经核计,五箭总分最高者两人:梁山伯八分,中靶心三次;萧虎八分,中靶心三次。梁山伯与萧虎同分,中靶心次数亦同,需加射决出高下。加射一箭,二人同时放箭,以中否及中靶位置定高下。”
此言一出,现场又是一阵议论声。
孙元规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:“梁兄与萧兄竟要加射!”
萧虎转过头,望著梁山伯的方向,笑了笑,扬声道:“梁兄,请!”
梁山伯站起身,朝射位走去。
祝英台已经紧张得屏住了呼吸。
梁山伯与萧虎,各自在射位上站定。
三十步外,两只箭垛並排而立,两只帖標在风中微微飘动,等待著那两支即將离弦的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