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看著眼前的壶天。
方圆百里。
天更高了,地更厚了。
不是那种“变大”的感觉,而是“活了”的感觉。
壶天有了自己的“气”。不是他从外界引来的,是从壁垒中自然生发的。
它不再是一个被塞进缝隙里的洞天,而是一个独立於三界之外的,真正属於他的天地。
任何试图追踪、锁定、攻击壶天的法术,都会像风吹过虚影,像伸手去抓水中的月。
因为它不“在”。
林野忽然想起师祖指著自己袖口时的眼神。那目光里的深意,他好像有点明白了。
他站在那片新生的天地中,微微一笑。
然后他伸出手,掌心朝上,一株翠竹从泥土中破出,在他掌心缓缓生长。竹节分明,竹叶青翠,在无风的虚空中微微低垂。
斡旋造化。
天罡三十六变中,最顶阶的神通。
他之前运转这门神通时,像推一扇沉重的石门,怎么都推不开。可此刻,在壶天之中,在“之间”的包裹下,那股阻力消失了。
不是他修为够了,是因为这方天地,是他的。
他便是此地的创世神。
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热。不是权力欲,而是一种,我终於有了真正属於自己的东西,的踏实感。
他本要继续在此修习三十六变,將这刚到手的神通好好打磨一番。壶天之中,天地初开,灵气自生,正是修行的绝佳场所。
可他刚盘膝坐下,心神忽然一阵悸动。
萌头。
有人来了。
他一步跨出壶天,落在云头上,往远处望去。只见一团黑风从东南方向滚滚而来,风里面裹著一个肥硕的身影,跌跌撞撞,像是被什么东西撵著跑。
“上仙!上仙!”那身影还没到跟前,声音先到了,又急又哑,带著哭腔,“还好你没走远!快救救我们师父一救吧!”
猪八戒。
林野抬手止住他的冲势,语气不紧不慢:“別急,慢慢说。出什么事了?”
八戒收了黑风,气喘吁吁地落在林野面前,那张毛茸茸的猪脸上满是焦急,额头上还沁著汗珠,鬃毛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。
“上仙,快救救我们师父一救吧!”
林野按住他的肩膀,声音沉稳:“別急,边走边说。”
两人驾起云头,一前一后,往西飞去。
八戒这才把一路发生的事细细说来。
“昨日我们师徒三人,进了座山,叫什么黄风岭。半路上一阵风响,跳出一个老虎精,拦在路上要人去吃。”
“那老虎精本事不大,嘴皮子倒是厉害。我和猴哥去追,不想中了他调虎离山之计。我们追出去老远,那廝却绕了个圈,跑回来把师父摄走了。”
八戒说得又快又急,两只大耳朵一扇一扇的。
“后来猴哥找到那妖怪的洞府,叫阵打怕了那个虎先锋。那虎先锋正巧往我这边逃,被我一鈀筑死了。”
“猴哥又去叫阵,跟那洞里的老妖打了起来。那老妖厉害,会弄风!”
“好大风!飞沙走石,天昏地暗。猴哥被他吹了一口风,眼睛就睁不开了,又红又肿,直流眼泪,连路都看不见。”
林野一喜。黄风怪,三昧神风。
这风连悟空都扛不住,厉害的很。该让我薅上一笔。
“如今我扶著他,在路边找了户人家歇脚。那户人家是个老者,给了我们一付眼药,说能治风眼。可还不知道好不好用,就算好用,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效。”
“师父如今还在妖怪洞里吶!如何等得!”
“猴哥让我来请你先去救师父!”
林野掐指一算。
明日就是三月望日,元始天尊的法会。
想不到扩容壶天用了这么久。
看来,需要速战速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