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风怪的风对壶天內壁毫无作用。
反倒是地上的粮食被卷了起来。米袋撕开,白花花的米粒满天飞。
酒罈掀翻,酒水洒了一地。
腊肉、乾菜、麵饼,像落叶一样在狂风中打转。
两个离得近的小妖被风捲起,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,一头撞在石头上,口吐白沫,晕死过去。
其余小妖嚇得趴在地上,双手抱头,浑身发抖。
“大王!別吹了!求您別吹了!”
“粮食!粮食都被吹跑了!”
“再吹下去,我们都得饿死在这里啊大王!”
一个鼠妖抱著空米袋,嚎啕大哭:“这可是我们攒了半年的粮食啊!大王,您还我米来!”
黄风怪停下风,喘著粗气,看著满地的狼藉。
粮食散了一地,有的已经被吹进了远处的荒地,捡都捡不回来。酒罈空了,米袋瘪了,腊肉不知飞到了哪里。
他瞪著眼睛,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一个小妖大著胆子爬过来,拽著他的裤腿,眼泪汪汪:“大王,此间无日无月,不知能不能出去。咱们全靠这点粮食活命了……您就別吹了吧……”
黄风怪低头看著那张可怜巴巴的脸,又抬头看了看那片灰濛濛的,纹丝不动的分界。
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灰白,从灰白变成惨白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吹不破。”
这句话一说出口,他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,一屁股坐在地上,两眼发直。
小妖们面面相覷,然后齐刷刷地哭了起来。
哭声在壶天中迴荡,淒悽惨惨戚戚,被灰濛濛的虚空吞没,连个回音都没有。
林野在壶天外感知到里面的骚动,心中暗笑。
饿上几天也好,省得他们有力气闹事。等法会结束,再考虑他们去留。
他拍了拍袖口,整了整衣袍,快步走向甬道尽头那间小洞。
烛火摇曳,一个穿著袈裟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,双手被绳子绑著,眼眶微红,面色苍白。
他听见脚步声,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林野站在洞口,微微一笑。
“师兄莫怕,我来也。”
唐僧愣了一瞬,隨即眼泪夺眶而出,声音都在发颤:“师,师兄!你怎么来了?”
林野快步上前,伸手解开绳子。
他心想,如今天色已亮,怕不是青鸞一会儿就到了,还是动作快些吧。
那绳子绑得紧,勒得唐僧的手腕上出现两道深深的红痕。
他一边解,一边说:“师兄,咱们先出去再说。”
他拉著唐僧往外走。
经过前洞时,唐僧注意到洞中空荡荡的,火把还在烧,可一个妖怪都没有。
他张了张嘴,想问,又咽了回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洞口。
晨光正好铺在山崖上,金灿灿的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
远处,悟空和八戒正急匆匆地赶来。悟空的眼睛还是红红的,但比之前好了许多,那眼药似乎有些效果。
八戒扛著钉耙,大肚子一顛一顛的,跑得满头大汗。
悟空远远看见林野扶著唐僧出来,大喜过望,金箍棒在肩上一转,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来。
“小土地!真有你的!”悟空从云头上一跃而下,落到林野面前,上下打量他,“俺老孙还以为你要先来看我,结果你直接就把人救出来了!”
林野笑了笑:“大圣的眼睛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