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阳话音更冷,字句沉定,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:
“单看这八字合盘,再加今年腊月流年不利,月煞相衝,此时成婚,非但不能旺家兴运,反倒会拖累双方亲人,后患无穷!强行结合,必遭天谴,家宅难安!”
他一番话说得有板有眼,玄奥莫测,再配上没眼先生独有的气场,唬得洪母脸色发白,洪父双腿都有些发软,心中半信半疑,却又不敢拿全家祸福赌这一把。
洪父小声嘀咕著:“这可咋办呀?咱把人家的彩礼钱都收了。”
乔阳目的已成,不愿再搭理洪父,当即起身拱手,语气淡漠:
“话已至此,信与不信,全在贵府一念之间。我还有要事在身,先行告辞。”
不等洪飞父回过神挽留,他便凭著敏锐听觉,摸索著稳步走出洪家,径直朝著村外走去。
一路走出数里地,行至一片旷野小路,寒风更盛,枯草簌簌作响。
就在这时,乔阳忽然捕捉到一阵细碎又熟悉的脚步声,还夹杂著压抑不住的抽泣声,柔弱得让人心疼。
乔阳心头一颤,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:
“前面可是洪飞师妹?”
前方不远处的身影立即僵在原地,紧接著,一道带著哭腔的声音颤抖著响起,饱含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委屈:
“是……是乔阳师兄?”
果然是她!
洪飞从田埂边转出来,一身素色棉衣,双眼红肿如桃,脸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,显然是独自躲在这里哭了许久,整个人单薄得像风中一株快要折断的芦苇。
“师妹,我刚从你家里出来,正有要事问你。”乔阳放缓语气,儘量放轻声音。
洪飞垂著头,抬手擦了擦眼泪,声音哽咽破碎,满是绝望:
“师兄,你……你还是回去告诉李酉吧,让他……忘了我,別再惦记我了。”
乔阳心头骤然一沉,语气凝重:“为何?”
“我家里已经给我找好人家了,婚期都定了,我……我不能再拖累他了。”
话音未落,洪飞再也压抑不住满心的委屈与不舍,呜呜失声痛哭,泪水簌簌滚落,打湿了前襟。
那伤心欲绝的哭声里,满是身不由己的痛苦与对李酉的深情,哪里有半分甘愿的模样?
乔阳清晰听出她话语深处的不舍、挣扎与锥心之痛,绝非真心想要斩断与李酉的情丝。
他当即正色,一字一句问道:
“洪飞,你跟师兄说句掏心窝子的真话,別藏著掖著——你到底愿不愿意嫁给李酉?”
洪飞身子猛地一颤,站在寒风中僵了片刻,隨即用力点了点头,轻声说:
“愿意。”
这一表態,重逾千斤,道尽了她所有的心意与执念。
乔阳悬著的心瞬间落地,眼中闪过一丝篤定的笑意:
“好!有你这句话就够了!我方才已经借著卦辞,给你家里安排的那门婚事埋了个炸雷,不出片刻,你家人必定心惊胆战,再也不敢逼你嫁给那小子!”
洪飞泪眼婆娑,眼中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亮,声音带著意想不到的惊喜:
“真的?那……那我和李师兄的事儿,还有希望?”
乔阳想著她梨花带雨的模样,心中怜惜,当即给她吃下一颗稳稳的定心丸,语气中满是担当:
“你儘管放宽心,此事全权交给师兄我来办!定帮你们討一个公道,喜结良缘,绝不让你俩就此被生生拆散!”
寒风依旧呼啸,可旷野之中,却已然燃起了一缕破局的希望,藏在两个苦命人之间的情意,也在这一刻,被牢牢护在了乔阳的承诺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