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阳把失魂落魄、整个人都垮作一团的李酉安顿在自己家中,吩咐苏月烙饼、炒鸡蛋,还煮了小米稀饭。
晚饭后,便留他住下歇息。
次日清晨,李酉与乔阳一家用过早饭,乔阳对他道:
“你只管在这儿安心等著,有苏月照看你。这事我立刻去办,定然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说罢,他裹紧身上的蓝色粗布棉袍,將那块写著“断吉凶,合姻缘”的破旧招牌稳稳掛在肩头,脚步沉稳地朝著洪飞所在的村落走去。
出了西南屯,北风显得立即猛烈了许多,卷著枯草沙尘颳得人脸颊生疼,枯黄的田野一眼望不到头,透著几分萧瑟与压抑。
摸进洪飞的村子,乔阳寻了村口一处显眼的老槐树下站定,掏出铜笛凑到唇边。
清亮悠扬的笛声当即划破寒风,在寂静的村落里悠悠迴荡,不过片刻功夫,便引来了不少村民驻足围观,窃窃私语。
乔阳收了笛声,面色沉静,凭著听觉锁定人群方位,故意扬声吆喝,嗓音浑厚有力:
“算命测字,合婚看相,批流年断吉凶,辨姻缘定祸福,不准分文不取——”
这一嗓子喊得恰到好处,不多时,动静便顺著风势,直直钻进了洪家院门。
洪母正坐在炕沿,为洪飞的婚事愁得眉头紧锁。
男方家境尚可,在旁人眼里是门好亲事,可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,又拗不过媒人的花言巧语。
忽闻外头传来算命先生的吆喝,还专擅合婚看相,当即眼前一亮,快步跨出院子。
老槐树下立著乔阳,身形端直沉静,自有玄门修士的清冷淡漠,与那些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全然不同。洪母一眼便瞧出他有些道数,连忙堆起满脸笑意,上前客气道:
“先生,我家正巧有桩婚事要合八字,麻烦你跟我回家一趟,细细算算!”
乔阳心中暗喜,等的就是她!面上却丝毫不露,只故作高深地微微点了点头,语气沉稳淡漠:
“好说,先看姻缘,再断吉凶。”
洪母兴冲冲地將乔阳领进堂屋,端茶搬椅,殷勤至极,之后,急不可耐地开口:
“先生,我女儿年纪到了,家里刚给她寻了门顶好的亲事,您快给算算,两人八字合不合,这婚到底能不能结?”
这时,洪飞父亲从里屋悄悄踱出,坐在了房子犄角的小凳上。
乔阳手指轻轻搭在膝头,慢慢开口:
“报上男女双方生日时辰,姓名年岁亦可。”
洪母连忙报上女儿洪飞的生辰八字,又絮絮叨叨说出男方的出生年月日时。
乔阳一听那男方八字,压根与李酉半分关係都没有,心中顿时清楚——果然是洪家强行將女儿另许了人家。
他表面上不动声色,手指故作掐指推演之態,眉头越皱越紧,周身气息也沉了下来,半晌才严肃开口,字字如冰:
“这桩婚事,大凶之兆,万万不可成!”
洪母脸色突变,慌忙站起身:
“先生何出此言?这可是好好的一门亲事啊!”
“女方八字属阴,命格柔婉,男方命格却刚硬过盛,两相衝撞,乃是天生相剋之相!”
乔阳声音低沉,掷地有声,每一句都敲在洪母心上,“婚后轻则家宅不寧、口舌是非不断,重则灾祸临门、夫妻难以长久,甚至会伤及家中长辈!”
说罢,他话锋一转:“令嬡可在堂前?若能让我听一听她的语音气息,断卦会更精准。”
洪母面露难色,连连摆手:
“先生对不住,她一早就出门散心去了,不在家。”
“不听也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