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尖利喝骂,硬生生打断了民政科里刚燃起的希望,让满室暖意荡然无存。
眾人闻声望去,门口已被四五人堵死。为首那妇人叉腰而立,面相凶悍,一身蛮横的模样,正是洪飞之母。
她身后跟著的几个汉子个个膀大腰圆,一看便是揣著蛮横心思、专程来闹事的架势。
李酉本就悬在嗓子眼的心,剎那间直直坠入冰窖,浑身不受控制地一颤,下意识便往乔阳身后缩去,满面慌乱与惊惧。
洪母大摇大摆蛮横闯入,伸手指著乔阳与李酉,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:
“好你们两个瞎东西!在乡里闹不够,竟跑到县里来告黑状!我女儿的婚事,轮得到你们两个外人插嘴?”
骂罢,她才转头看向民政科领导,脸上瞬间堆起諂媚假笑,语气却带著乡下泼妇独有的撒泼耍赖:
“领导长官,您可千万別听他们胡咧咧!这俩就是走街串巷骗钱的算命瞎子,妄图哄骗我家闺女!我们乡下人的家务事,就不劳烦政府费心了!”
身后几个同族汉子立刻跟著起鬨叫囂,污言秽语此起彼伏:
“就是!瞎子也想娶媳妇,简直是白日做梦!”
“赶紧滚回乡下土窝子,別在县政府门口丟人现眼!”
一时之间,本就不大的办公室喧闹鼎沸,原本对乔阳、李酉抱有同情的工作人员,脸色也渐渐变得微妙起来,眼神里多了几分迟疑。
李酉气得浑身瑟瑟发抖,性子本就懦弱的他,憋了半天竟一句话也骂不出来,唯有胸膛剧烈起伏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
乔阳沉稳上前一步,將李酉牢牢护在身后,面色冰冷如屋外寒霜,声音却不带半分慌乱:
“洪大婶,说话需凭良心。李酉与洪飞两情相悦,真心相待,什么时候哄骗过谁?你们强行包办婚姻,棒打鸳鸯,分明触犯婚姻法,反倒还有理了?”
“婚姻法?”洪母冷笑一声,满脸不屑与蛮横,“在我们乡下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天!什么法不法的,还能大过祖宗传下来的老理儿?”
说著,她抬手就去拉扯李酉,眉眼间满是凶相:
“我今日就把话撂在这!你趁早死了这条心!我家飞飞早就许了好人家,彩礼都收齐了,过几日便要过门!我家好好的姑娘,哪能跟著你一个瞎子受苦受累!”
“你敢!”
乔阳猛地一声低喝,周身气势暴涨,一股凛然煞气扑面而来:
“婚姻自由乃是国法,谁也不能一手遮天!你们若敢强行逼婚,便是触犯律法,天理难容!”
“犯法?”洪母被他这一声喝得愣怔片刻,隨即又撒起泼来,叉腰跺脚,“我就逼了又能如何?我倒要看看,你们两个瞎子能把我怎么样!”
民政科领导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重重一拍办公桌,厉喝之声震得满屋寂静:
“够了!此处乃是政府办公场所,岂容你们在此撒野胡闹!”
这一声威严十足,洪母等人顿时噤声,气焰收敛不少,却依旧不服气地扭著头哼唧。
负责人迈步走到乔阳与李酉身前,语气郑重无比:
“你们二人的情况,还有李先生与洪姑娘的婚事,我们已经了解清楚。干涉他人婚姻自由,政府绝对不会坐视不管!”
他转头看向洪母一眾,神色愈发严肃:
“洪飞姑娘自身意愿如何,你们当真问过她?新婚姻法早已实施,严禁包办买卖婚姻,更不能因他人身体残疾,便肆意歧视、剥夺婚嫁权利!”
洪母脸色陡然一变,立马换了副哭穷卖惨的模样:
“领导,长官,他们俩都是瞎子,啥活也干不了,成了家谁养活谁啊……”
“能不能过日子,是他们二人的事,轮不到外人强行做主!”负责人冷声打断,“三日之內,你们把洪飞本人带到乡里,我们当面问话。
如果真是她自愿许配他人,政府绝不干涉;可是你们如果威逼强迫,此事便依照国法严肃处理!”
此言一出,洪母等人顿时哑口无言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再也没了先前的囂张气焰。
乔阳心中一振,紧绷的心神稍稍鬆懈,心知这一局,他们终是占住了法理。
李酉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,哽咽著连连道谢:
“谢谢领导……谢谢领导……”
负责人让工作人员將胡搅蛮缠的洪家人劝离办公室,又叮嘱乔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