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林里安静了下来。
陈大江收弓上前,走到那受伤的猎人身边,蹲下来查看伤势。
猎人的右大腿血肉模糊,血止不住地往外涌,裤子已经被血浸透了,黏糊糊地贴在腿上。
猎人的脸色惨白,嘴唇发紫,已经疼得说不出话。
“石头,拿绳子扎住他大腿根!”
“小满,去砍两根直溜的树枝做担架!”
“周铁马,你脚程快,立刻下山回村报信!”
“其他人,警戒四周,不要鬆懈!”
几人应声而动,七手八脚忙活起来。
李石头抽出腰间麻绳,在伤者大腿根处死死缠紧数圈,打了个死结,血才止住一些。
王小满挥刀砍来两根碗口粗的树枝,与田家兄弟一道,以麻绳匆匆綑扎成一副简陋担架。
周铁马早已转身,身影如狸猫般几个起落,消失在林荫深处。
他腿脚快,下山半个时辰就能到白鱼口。
陈大江站起身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目光无意中扫过野猪倒地的地方。
被撞断的那棵小树旁边,有一片长得格外茂盛的草丛。
草丛中间,隱约露出几株顏色鲜艷的菌子。
他心中微动,走近了几步,蹲下来仔细看。
並非是山间常见的菌菇。
而是灵芝!
……
三株灵芝,挨挨挤挤地长在一棵枯死的树桩上。
最大的那株有巴掌大,菌盖呈深紫色,边缘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泽,表面有一圈一圈的纹路,像水的涟漪。
另外两株稍小一些,但品相也不差,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存在。
陈大江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。
他修为不高,但也生了灵觉,能清晰感应到那三株灵芝上縈绕著不同於寻常草木的淡淡灵机。
伸手刚想去摘,陈大江却忽然觉得身体发毛,一股凉意自背脊窜上心头。
不对!
他猛地缩回手,后退半步,小心观察起四周。
很快陈大江便发现,那枯树桩根部堆积的厚厚腐叶之下,似乎也有东西蠕动的声音。
“丝丝……”
细微的吐信声自乱石与腐叶间隙传来,若有若无。
更有淡淡的五彩雾靄在那处瀰漫縈绕,带著一股甜腥古怪的气味。
陈大江心头有感,立即小声退了几步,从李石头手中拿来红缨枪,轻轻地拨开了灵芝周围的腐叶和杂草。
那树桩下面,藏著一条大蛇。
不是寻常山蛇。
那蛇通体玄黑,鳞片细密,在昏暗林光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躯干粗若成人手臂,正盘绕在枯树桩底部,蛇首埋於盘蜷的身躯之中,一时难知全貌。
但看它的粗细,这蛇身长绝对不低於一丈。
“丝丝……”
那蛇似乎也感知到了动静,微微从蜷缩状態下昂起头,吐著信子看向陈大江。
陈大江眼眸紧缩,心头一沉。
他分明看得清楚,那黑蛇的头顶,竟有一截温润莹白的物事,好似一寸长的玉角!
那玉角散发著微微莹光,仿佛在吞吐四周的五彩雾靄,一道道细若游丝的流光自角尖垂落,匯入了它的头颅。
“竟是一条懂得吞吐山林精气的蛇精!”
陈大江心中凛然。
这等生灵,已非凡俗蛇类,算是通了灵性,踏入精怪之流。
若再进一步,腹下生爪,那便是传闻中可兴风作浪的蛟属。
陈大江不知这黑蛇有何本事,不敢大意,一边小心后退,一边观察动静,直到退后了数丈,才微微鬆了口气。
“咋了,姐夫?”
见他如此紧张,王小满小声问道。
陈大江摇摇头,低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