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接生婆刘婶匆匆而至,把陈大江轻轻推出屋子,关上房门,只留下王桂芳她娘和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在里面帮忙。
陈长河在湖边得了信,也即刻赶回家中。
一进院子,就见到大哥蹲在院中,一声不吭,表情无比凝重。
他走过去,在陈大江身旁蹲下,低声安抚道:
“大哥宽心,嫂子身子向来壮实,不会有事。”
“即便真有万一,家中如今也有些手段,断不会让嫂子有失。”
陈大江没说话,只是重重点了下头。
堂屋里,陈船生和老张头坐在八仙桌旁,两人端著茶碗,却没人喝。
家中自张秀兰三年前生下念慈后,这是头一遭添丁,又是长孙,心下难免悬都有些紧张。
“陈老弟。”
老张头忽然开口,打破了屋內的沉寂。
“大江这孩子的名字…可曾起好了?”
陈船生缓缓頷首,轻声道:
“前些日子,大江与长河同我提过,说家里既已踏上修行路,后辈子弟也该排个正经字辈,方有修仙家族传承的气象。”
“於是,便取了十六个字。”
“玄清守正,太初衍真,灵明归道,妙华长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紧闭的里屋房门。
“若是个哥儿,便叫『玄济』,若是个姐儿,便唤『清婉』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就从屋里传了出来,响彻小院。
院中堂內所有人,目光齐刷刷投向那扇房门。
陈大江霍然起身,双腿却因久蹲发麻,猛地一软。
陈长河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兄长臂膀。
咯吱——
房门打开。
刘婶用一条红底棉毯裹成襁褓,满脸堆笑地快步走出,连声道贺:
“恭喜恭喜!”
“是个足斤足两的胖小子,母子平安!”
陈大江上前,颤抖著双手接过那团柔软。
襁褓中的婴孩小脸皱红,正张著嘴用力啼哭,声音洪亮。
他眼眶发红,声音沙哑问道:
“桂芳呢?”
“放心,桂芳好著呢,就是乏了,正歇著。”
刘婶笑著宽慰。
这时,陈船生与老张头也自堂屋走出。
陈船生从陈大江怀中小心翼翼接过孙儿,就著天光细看,那平日里沉默严肃的脸上,也是浮现出了笑意,皱纹好似也舒展了几分。
老张头看著也是点头大笑,连道:
“这眉骨像大江,这嘴型倒是隨他娘,今后长大了定也是条响噹噹的汉子。”
陈船生抬头,看向儿子:
“既是家中长孙,便依字辈,唤他『玄济』。”
“陈玄济。”
陈大江用力点头,將这名字在心头记住,將孩子交予父亲,他转身便掀帘进了里屋,看望妻子。
陈长河立在原地,面上带笑,袖袍下的手却轻轻一动,不著痕跡地將备好的红纸封塞进刘婶手中。
“多谢刘婶。”
刘婶一掂,觉察到里头是硬硬的碎银而非铜钱,脸上笑容更盛,低声道:
“二郎客气了。”
“等过几月你家娘子临盆,再来唤我老婆子,保管也给你接个白胖小子!”
“有劳刘婶。”
陈长河笑著应下。
院中,张秀兰抱著咿呀学语的张念慈,凑近看那新生的陈玄济。
小女娃瞧著那皱巴巴红通通的弟弟,小嘴一扁,似在嫌弃並不好看。
两个老人却是喜不自胜,吩咐將今日猎回的野猪肉细细分切,给村中相熟的人家都送去一条,同沾喜气。
夜深人静,安抚好妻儿的陈大江来到堂屋。
父亲、义父与二弟都在这里。
他將日间灵麓山中遭遇,尤其是那玉角黑蛇与三株灵气灵芝之事,细细说了一遍。
陈长河听罢,眉头微蹙:
“蕴有灵气,且有异蛇看守的灵芝…莫非真是上了年头的灵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