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河……”
陈百业张了张嘴,却没想到陈长河会这般坦然相告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,心中又是激动,又是惶恐。
陈长河笑了笑,摆手道:
“百业叔不必如此。”
“玉鹏、玉龙与我亦是兄弟,可先让他们隨我习些拳脚武艺,磨磨心性筋骨。”
“若他二人真有那份缘法,身具修行资质,我自会稟明父亲,斟酌传下修行之法。”
闻听此言,陈百业哪里还按捺得住,膝盖一软便要跪下叩首:
“多谢二郎!”
“多谢陈仙师大恩!”
陈长河衣袖微拂,一股柔和力道隔空將他托住,摇头笑道:
“百业叔这是折煞我了,哪有叔伯跪拜子侄的道理?”
“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。”
“你能替父亲將这几亩灵田照料妥当,便是对我家最好的报答。”
陈百业被那股无形力道稳稳扶起,心中震撼更甚,连忙重重点头,声音发颤:
“我晓得了!”
“二郎放心,除非我陈百业死了,否则这些灵谷,断不会出半分差池!”
此后,陈百业的两个儿子,十八岁的陈玉鹏与十七岁的陈玉龙,便正式跟在陈长河身边学事。
两兄弟生得敦实,性子也扎实。
陈玉鹏瘦高些,头脑灵光,算帐极快,陈长河有意栽培,便亲自教他识字、理帐。
陈玉龙则虎头虎脑,身板壮实,是块练武的好材料,日后村中乡勇之职,必有他一席之地。
閒暇时,陈长河也曾以灵识探查过兄弟二人的根骨。
结果却不出他所料。
两人体內灵窍闭塞,资质駑钝,几乎难以修行。
但这世事,又岂有绝对?
他有时会想,自家三兄弟,恐怕唯有湖儿才是天生的修行之材。
自己与大哥能踏上此路,更多是机缘巧合。
一切的源头,都是那口如今被父亲锁起来的青铜小鼎。
————
要说这小鼎,自陈小湖脱胎入道,去往太虚宗后,便再未显化过任何神异。
陈长河时常將其自书房暗格中取出,置於案前静观。
鼎身触手冰凉沉实,不似湖儿捧在手中时那般温润轻灵,好似一团愚铁。
这变化不禁让他想起刚將小鼎捞起时的景象。
他和大哥父亲三人合力才好捞上的小鼎,湖儿一人就能轻轻捧起。
陈长河心下瞭然,此物怕是已经择主,认定了陈小湖。
对此,他並不意外。
毕竟家中最初修行的《太阴炼形感应篇》便是湖儿所得。
如今自己也脱去木胎,诞生灵识,再看小鼎,感受又与往日不同。
鼎身內壁上那些原本细若蚊足,难以辨识的古老铭文,如今已能勉强辨清。
只是这《太阴炼形感应篇》的经文,比之周衍所赐的《水元玄法灵藏妙论》,更要艰深晦涩数倍。
许多口诀多为意表,含义需要反覆揣摩,连蒙带猜,方能懂得一二。
“蜕去木胎,下一步便是开闢『玉泉』…”
“玉泉者,生命本源之轮,法力滋生之根。”
陈长河於家中辟出的静室之內盘膝入定,心中默诵法诀。
这间书房对外宣称是供族中子弟读书之用,实则是陈家暗自设下的修炼之地。
那小鼎如今便锁在此室特製的木匣中,他与父亲各持一把钥匙。
在静室对著小鼎修行一夜,直至窗外泛起鱼肚白,陈长河方自入定中甦醒,思忖道:
“脱胎至今三月有余,体內法力已有四十之数。”
“丹田內那团莹光越发充沛…却不知何时才能真正开闢玉泉。”
算算时间,自他踏上修行之路已有四年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