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湖儿入仙门也已三年,音讯全无……”
想起幼弟,陈长河心中不免有些牵掛与担心。
“待下次沈丛云来时,定要托他问问,有无门路可將家书递入仙门之內。”
一夜静修,非但毫无睏倦,反觉神清气爽。
修行之人,以打坐调息替代睡眠,乃是常事。
陈长河轻轻起身,走回臥房。
张秀兰尚在安睡,气息匀长。
陈长河悄声走近榻边,伸手轻按在她手脉,一缕温润平和的法力缓缓渡入,沿其经脉徐徐游走,为她梳理气血,温养筋膜,有安胎之效。
张秀兰天生灵窍闭塞,他虽有心教她修行,却也无可奈何。
如今她腹中胎儿已有八九个月,临盆在即。
陈长河能感知到孩子蓬勃的生命气息。
“这孩子尚在胎中,便受我法力日日温养,生出灵窍的机缘,应当能大上许多……”
他手指轻轻抚过妻子隆起的腹部,心中思忖。
“玄泽我儿。”
“也不知会长成怎样的人呢。”
————
紫炉山上,依旧是那座古朴石殿。
殿后的石屋旁,不知何时筑起了一座小竹楼,清晨光芒微熹,將竹楼照得金灿灿的。
这里正是陈小湖的住处。
原先那石屋太过逼仄,他便起了念头,在徵得师尊李紫嫣首肯后,托相熟的师兄李开河寻来山下杂役,耗时月余,建成了这座清雅竹楼。
竹楼里。
陈小湖身著青绿羽衣,身形高了不少,面庞褪去稚气,显出少年人的清俊。
在山中三年,他每日不是研读道藏丹经,便是吐纳修行,亦或是伺候师尊药圃里的灵植,竟也养出了几分縹緲出尘的质朴气息。
“这《小玄真起源法》虽也是正法,但比之《太阴炼形感应篇》,终究差了些火候……”
他放下手中的功法玉简,心中思忖:
“上山三年,我按照鼎中所得古法修行,至今不过脱胎三次,进度可谓缓慢。”
“可体內法力的浑厚程度,竟已不弱於那些以寻常法门修至第四境『金髓境』的同门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思索之色,呢喃道:
“若我能依此法,完成六次脱胎…届时法力,岂不是能与寻常法门的第五境修士相当?”
这等法力,何等让人惊嘆。
“这小鼎所授的法子,只怕品阶不低,少说也是三品正法。”
修行之法有九品之分,九品最次,一品最佳。
三品正法,便是上等功法,往往都是一方核心传承,甚至能因此辟立家族。
想到这,陈小湖心中又不免嘆息:
“法子是好法子,就是太过磨人,我在仙门有师尊照拂,丹药灵物不算短缺,修行尚且如此艰难。”
“大哥二哥在家中,无有倚靠,恐怕更是举步维艰。”
“好在,当初周衍师叔赐下了那捲《水元玄法灵藏妙论》。”
“二哥若转修此法,虽然法力会弱一些,但进境速度应当能快上不少,也更易入手。”
他在心底宽慰著自己,目光却不由得投向南方。
那是洞庭湖的方向。
“三年了…不知家中现下如何?父亲身体可好?大哥二哥是否安泰?”
未成炼气,弟子不得私自下山。
这是仙门的规矩,即便李紫嫣也改变不得。
这三年来,陈小湖也暗自积攒下一些丹药灵石,想托人送至家中。
可惜,紫炉山修士稀少,他平日深居简出,也无交际,唯一算得上熟稔且信得过的,也就李开河。
只是李开河修为也才第五境,除了每年固定跟隨李紫嫣回归一趟『天墉李氏』,其余时间也都在山上苦修。
“陈师弟!”
正思量间,竹楼外忽传来一声清朗呼唤。
陈小湖精神一振,推门而出,只见药圃旁立著一身形高大俊朗的青年修士,不是李开河又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