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孩子摆弄了一下指尖的阴气,忽而又低下了头,漆黑的眼眶內,又有黑色液体渗出,像在流眼泪,无声无息。
陈长河见状,心头莫名一揪,它並不害人,反倒受人拘禁,身不由己,一时间竟有些心疼起来。
“你走吧。”
陈长河语气柔缓了几分,轻轻摇头,將扣在手中的寒铁藜以及量水尺重新收回。
“今后不要再过来了。”
那孩子闻声却是连连摇头,脸上露出了几分焦急之色,它身形飘动,径直到了张念慈房间的窗台前,隔著窗纸静静看著屋內熟睡的女童。
陈长河见它动作,顿时眉头紧蹙,面露戒备。
一旁的老张头虽然瞧不见,但见他目光看向窗台,似乎也猜到了几分,沉稳问道:
“它是想留在这屋里?”
闻声,窗外的小孩立即转身点头,衝著陈长河不停作揖,充满了乞怜之意。
陈长河將自己所见转述,陈大江和张老头听罢,也是面面相覷,一时不知如何是好。
陈长河望著这道不停作揖的小小身影,也是长长嘆息:
“我知它可怜,可人鬼殊途,它身上阴气秽浊,久留在阳宅,对家中生人,尤其是老弱妇孺必有损害…我却留它不得!”
那孩子仿佛也明白了过来,神情有些茫然,小小身躯微微发颤,离开了张念慈的窗台,慢慢退到了院子里最偏的角落,蜷缩在墙根阴影里。
听陈长河说了新变化,老张头心中大抵猜到缘由,当下唏嘘嘆道:
“看来那老虔婆下了死命令,它完不成,便不敢回去復命。”
“也是个身不由己的苦主。”
陈长河沉默片刻,对两人道:
“你们先回房歇著吧,我在院里练功,守著它。”
这小孩不肯离开,却也没闹新的动静,陈长河稍稍安心,便决定独守院子,防止鬼物耍诈。
两人知他法力浑厚,又有法器傍身,便点头应下,各自回了房间。
灵识中,陈长河还能听到大哥大嫂的窃窃私语,儘是担忧。
……
院里重归寂静,只剩清冷月色。
陈长河在院中一块平整青石上盘膝坐下,收敛心神,对著月亮开始吐纳运功,不多时,便引动了太阴月华垂落。
丝丝缕缕的银色光芒,围绕在他四周,被他一点点吸入体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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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蜷缩在角落的小孩,蹲在阴影里,见陈长河开始修炼,月光匯聚,竟不由自主地又飘了过来。
它不敢靠得太近,只在一丈外,刚巧能沐浴在月华中。
清冷的月光撒在它身上,那阴秽之气更加收敛,身体变得越发凝实。
陈长河灵识始终分出著一丝,注视著它的动作,见小孩只是安静吸收游离在外的月华,並无其他异动,也未曾干扰自己修行,便没有出声驱逐。
他牵引而来的月华本就充沛,自身能炼化的不过一二,余者本就会散於天地。
这小孩吸收的不过一丝一缕,对他修行不会有影响。
待到金鸡打鸣,东方渐白,月华散去,那小小身形也自院中消失了。
陈长河收功,心中唯有一念。
今日便要將那害人的老婆子给宰了!
————
白天,沈丛云如期而至。
陈长河將提前收上的灵蚌备齐,交予了沈丛云,拢共只有五只,数量不多,但品相还算不错。
沈丛云倒是不以为意,湖中灵物不可奢求,周衍师叔也是知道的,自然不会怪罪。
黄昏时分,沈丛云照例在陈家用了顿便饭。
席间言笑如常,无人瞧出端倪。
但见天色渐沉,暮色四合,陈长河便寻了个由头离席,带著陈玉鹏悄然出了家门,直奔那旧庙方向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