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薛蟠的反应来看,葫芦案应该是存在的,要不然也不会嚇得酒都醒了。
但是以这傢伙大大咧咧、到处报自己名字的行为,他惊讶的应当不是命案被发现,反倒是惊讶贾苮算出了这件事情。
只见薛蟠兴奋地搓了搓手,就要往贾苮身上搭来,不过最终还是止住:“实不相瞒,哥哥身上却有一桩烦事。”
“若其中有隱情,大可不必多说。”贾苮以退为进。
薛蟠只感觉今天遇到贾苮,那就是一见如故,长得好看,说话又好听,还这么能体贴人,难怪人人都喜欢。
自家那点事情,京城这边的人不知道,但是到金陵那边一打听,谁都能说上两句,那还有什么好隱瞒的?
恍恍惚惚之间,薛蟠在巧舌如簧的精神影响下,他也並未觉得贾苮是在忽悠自己。
一来孩子本就不聪明。
二来醉醺醺,又有贾苮巧舌如簧的精神影响。
三来对方无缘无故,何必调查、哄骗自己。
四来贾苮身份尊贵,知道这件事情还折节下交,岂不说明对方坦然。
综上所述,薛蟠不仅对贾苮好感拉满,更是一点不怀疑对方说的那些话,坚信是算出来的。
把酒杯往桌上一搁,薛蟠也不遮掩,嘿嘿笑道:“有什么不能说的!贾史王薛,同气连枝,谁不给几分薄面?那判案的知府,知道了护官符,还能和我们对著干不成?”
贾苮眉头一挑:“哦?看来命案已经被判了,不过谁这么大胆,真要是被查了出来,这可牵连甚广啊!到时候可就不止兄长一人受罪了。”
变著法的委婉打听了一下情况,薛蟠也果然上鉤。
“那金陵知府也是京城这边指派,应该知晓轻重吧?”
发现果然是有新的人,顶替了贾雨村原本该上任金陵知府的位置,贾苮越发好奇:“这知府莫非是贾家或者王家的人?所以才敢如此包庇?”
薛蟠摸了摸脑袋:“这我哪有閒工夫打听,但他到任之后却相当老实,与金陵的各个世家似乎相处得都不错的。”
“......”
得,问一个紈絝二世祖政治上的事情確实难为他了。
但贾苮觉得那个新的知府,並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。
不是贾王两家的,那么官场上,就有可能是潜在的敌人。
虽说在原著当中,贾雨村上任金陵之前,护官符早就已经在官场流传,在职权之下为四大家族做些遮掩已经是惯例。
但是这新任知府包庇葫芦案,这种涉及人命、拐卖、世家的案子,甚至闹得薛家都已经举家搬往京城躲避,可算是大案子。
假死逃匿,更是罪加一等!
若上头巡查下来,稍微一打听,岂不就已经知道真相?
如此下来,那金陵知府还敢包庇,反倒是像故意在暗害薛家才对。
只是这些都是他的猜测,说不定那金陵知府就是单纯的不想惹事呢?也有可能嘛。
但这些对贾苮而言不重要,他只是好奇贾雨村没有上任金陵,葫芦案还在不在。
如今確定了葫芦案依旧存在,想必那可怜的香菱,命运应当还没发生改变。
唔,看了看半醉半醒的薛大头,贾苮提醒道:“兄长京城避祸,想必用的是假死逃匿之策,若果被追究起来,问题不小,可有对策?”
薛蟠大大咧咧,一点没放心上:“只要那赵知府不乱说,这种陈年旧案,谁会关注?
说个事儿,兄弟莫笑,我来到京中之后,已与政老爷商量妥定,又使了些银子让族长珍大老爷同意。
如今哥哥我虽然没有改名,但在宗法上秘密入了贾家的宗籍,嘿,受了上下保护。
之前说咱们都是一家人,那可不是哥哥胡吹。”
贾苮惊奇地看著这傢伙,没想到他们还能这么玩。
因为按照薛蟠的解释,也就是说,他对外仍是“薛蟠”,但在家族內部档案里已被当作贾家人庇护,以此获得族规层面的保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