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楼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,议论声此起彼伏,皆是关於怨魂索命的流言,巡捕房的探员守在门口,驱散人群,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。陆崢亮出腰牌,带著沈砚、苏清顏穿过人群,踏入这座早已没了生气的戏楼。
往日喧囂的戏堂內空空荡荡,雕花木椅蒙著薄尘,戏台上天幕低垂,戏服道具散落一地,空气中还残留著胭脂香粉味,却混杂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阴煞气,冷颼颼地往骨头缝里钻,与鬼市暗仓的阴邪气息同源,却更为內敛。
“命案都发生在二楼东侧的化妆间,我一直让人封著,没敢动。”陆崢领著两人沿著木质楼梯往上走,楼梯年久失修,每走一步都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戏楼里格外刺耳,听得人心头髮紧。
推开化妆间的门,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屋內陈设简单,一张红木化妆檯摆在正中,台上放著胭脂水粉、珠翠头面,镜子擦得鋥亮,台下摆著一张梨花木圆凳,正是死者端坐的位置。屋內乾乾净净,没有血跡,没有打斗痕跡,安静得诡异,唯有空气里的阴煞气愈发浓重。
沈砚缓步走入,没有触碰任何物件,先是运转匠门望气术,扫视整个房间,目光最终落在那面老旧的化妆镜上。这面镜子是整块青铜打磨而成,边缘雕著缠枝海棠纹,镜身泛著古旧的光泽,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。
指尖刚要触碰镜面,沈砚的心头突然莫名一紧,一段模糊的记忆闪过脑海——师父临终前,躺在病榻上,气息微弱,反覆叮嘱他“远离海棠纹古镜,避开戏楼阴地,守住身上的秘密”,当时他不解其意,此刻见到这面铜镜,竟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,仿佛在哪里见过,又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忌惮。
他压下心头的异样,蹲下身,目光落在化妆檯与地面的缝隙处,指尖轻轻一捻,捻起一点细碎的粉末。那粉末呈青铜色,质地坚硬,带著淡淡的古玉气息,与他怀中九龙璧残片的材质,一模一样。
“这里有九龙璧的青铜碎屑。”沈砚將碎屑放在掌心,递给陆崢与苏清顏,“听雨楼的人来过这里,他们的目標,是藏在戏楼里的九龙璧碎片,这三起命案,不过是他们掩人耳目的手段,或是用旦角的魂魄炼煞,为寻找碎片铺路。”
陆崢心头一震,果然和听雨楼有关,可这戏楼里藏著九龙璧碎片,难怪三方势力都盯著这里。
苏清顏凑近查看,眉头微蹙:“阴煞气就是从这面镜子里散出来的,镜子定然是术法阵眼,只是我从未见过这般隱晦的阴匠术,若不是你察觉,根本看不出端倪。”
沈砚点点头,目光再次落在青铜镜上,师父的遗言再次浮现,那股熟悉感愈发强烈,他隱隱觉得,这面镜子,这戏楼的隱秘,或许和自己的身世,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。
“这戏楼里,有没有一个叫小阿俏的人?”沈砚突然开口,他在师父的零星手记里,见过这个名字,是津门地下情报网的核心人物,消息灵通,上至军政要事,下至市井秘闻,无所不知,这般牵扯多方势力的案子,此人定然知晓內情。
陆崢一愣,隨即反应过来:“小阿俏?我听过她,是昇平戏楼的头牌名角,也是津门最神秘的人,手里握著一张庞大的情报网,军阀、青帮、洋人都要给她面子,三起命案发生时,她都在戏楼里,却一直闭门不出,谁都不肯见。”
线索瞬间清晰,九龙璧碎片、阴匠禁术、三方势力、情报头目小阿俏,所有的谜团都缠绕在这座昇平戏楼里。
沈砚望著那面青铜古镜,掌心的九龙璧碎屑微微发烫,眸色沉如寒潭。
听雨楼的中层高手已然现身,津门的暗流再次翻涌,这一局,他深陷军阀、洋人、青帮三方漩涡,註定无法置身事外。而那面让他心生熟悉的古镜,师父临终的遗言,还有未曾谋面的小阿俏,都在等著他,一步步揭开更深的秘辛。
戏楼凶起,暗流汹涌,三方入局,诡局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