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蠢货。”夜先生冷哼,突然甩出一把飞刀,擦著托马斯的耳朵钉进墙里,刀把上缠著张黄符,“他逃到天涯海角,我也能把他炼成最听话的傀儡!”
枪声在通道里炸开,陆崢的人立刻还击。子弹打在符阵边缘的石柱上,溅起的碎石里混著指甲盖大小的符咒,符咒遇血,突然燃起青绿色的火。笼里的人发出痛苦的呻吟,脖颈后的黄符开始捲曲、变黑。
“毁阵眼!”沈砚大喊著冲向夜先生,九龙璧碎片在他掌心发烫,指引著符阵的核心——就在夜先生脚下的石台里。夜先生挥铃反击,阴影里窜出更多傀儡,有洋行的门卫,有隔壁药铺的掌柜,甚至还有三个月前被报“跳河自尽”的洗衣妇,个个面色青黑,动作僵硬,却力大无穷。
陆崢带著巡捕用枪托砸、用枪射,却只能暂时逼退傀儡。沈砚被三个傀儡缠住,短刀劈砍间,突然发现傀儡的关节处都贴著黄符——那是操控它们的关键。他虚晃一招避开洗衣妇的抓扑,反手將短刀插进她肩关节的符纸里,符纸遇刀火起,洗衣妇的动作戛然而止,直挺挺地倒下去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乾瘪。
“找到窍门了?”夜先生的声音带著怒意,亲自摇铃衝过来,面具下的眼睛闪著凶光,“那也晚了!”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布包,扔在石台上,布包散开,露出里面十几个浸泡在药水里的手指,个个指甲鲜红,“这些是我为百傀阵准备的『引子』,还差最后一个——你的!”
沈砚心头一沉,那些手指他认得,属於最近失踪的几个孩童。他不再恋战,借著陆崢等人的掩护,猛地冲向石台,將掌心的九龙璧碎片狠狠按进石台的凹槽里。
“不——!”夜先生发出尖叫。
碎片嵌入的瞬间,青光爆闪,整个符阵像是被点燃的油纸,从中心向外燃起青蓝色的火焰。笼里的人痛苦地抽搐著,吐出黑血,脖颈后的黄符化为灰烬;那些衝上来的傀儡在火光中扭曲、坍塌,最后变成一捧黑灰。夜先生被火焰吞噬,青铜面具在高温下裂开,露出底下那张布满符咒印记的脸,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什么,最终却在火光中化为焦炭。
火光渐熄,通道里瀰漫著焦糊味。沈砚衝到铁笼前,用刀劈开锁扣,將少东家抱出来——他还有微弱的呼吸,脖颈后的符印正在消退,只是嘴唇乌紫,气若游丝。“快!找军医!”沈砚对著陆崢喊,“用糯米水灌,越多越好,能逼出煞气!”
陆崢连忙指挥人搬运伤者,有人突然喊道:“陆探长!这里有箱子!”
墙角堆著十几个木箱,打开一看,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——里面是剥下来的人皮,有的带著头髮,有的还连著指甲;泡在药水里的手指、耳朵、眼珠,分门別类地贴著標籤;最底下的箱子里,是本厚厚的帐簿,每一页都记著交易记录,收货方写著“青帮刘”“洪门张”,发货地址则遍布租界內外的洋行、药铺、绸缎庄。
“这些都是夜先生乾的。”托马斯瘫坐在地上,指著帐簿上的签名,“他让我偽造洋行帐目,把这些『原料』混在普通货物里运进来,每次交易完就杀人灭口……我要是不从,他就……”他说不下去了,只是抱著头哭。
沈砚翻到帐簿最后一页,上面用硃砂画著个地址——青帮总堂的密室,旁边还画著个简单的符阵图,与夜先生刚毁掉的百傀阵有七分相似。他將帐簿合上,递给陆崢:“人证物证都齐了,先送托马斯去巡捕房录口供,这些伤者儘快送医院,用糯米、艾草煮水灌服,能清煞气。”
转身时,掌心的九龙璧碎片突然又烫了一下,这次的热度指向通道深处的暗门——门后隱约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,比刚才的傀儡响动更沉、更闷。
沈砚示意陆崢守住出口,独自推开门。门后是间密室,墙上掛著青帮的龙纹令牌,桌案上摆著个未完成的傀儡,胸口嵌著颗小孩的头骨,旁边的信纸上写著“三日后,码头交货,需童男童女各三,带生辰八字”。
窗外已泛起鱼肚白,第一缕晨光从窗缝挤进来,照在令牌上的龙纹,反射出冰冷的光。沈砚將令牌摘下来,指尖的九龙璧碎片仍在发烫——看来夜先生的同党,比他想的还要多,这青帮总堂,怕是藏著更大的阴仓。
他回头望了眼通道里忙碌的身影,少东家已经被抬上担架,脸上渐渐有了点血色。沈砚握紧令牌,转身走出密室,晨光落在他肩头,將影子拉得很长。这一局虽破了洋行的阴仓,却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,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