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道蟹同时端上了评委席。
一边是热气腾腾、金黄流油的焗黄油蟹。
一边是冒著白气、酸辣刺鼻的江蟹生。
几乎没有任何悬念,几位评委同时拿起了筷子,伸向了陈伟雄的砂锅。
夹起一块裹著金黄油脂的蟹肉送进嘴里,主裁判闭著眼睛嚼了两下,竖起了大拇指:“陈师傅,这黄油蟹的品质没得挑。葱姜的味道刚好,把蟹膏的丰腴全托出来了。好吃,真好吃!”
其他几位评委也纷纷点头,吃得满嘴流油。
但是,连著吃了两三块之后,动作就慢下来了。
主裁判端起旁边的矿泉水,连喝了两大口。
“好是好,就是连著吃……稍微有点腻了。”一个评委拿餐巾擦了擦嘴,笑著说。
大家缓了一会儿,这才把目光转向了陈有云的那盘【江蟹生】。
看著铺在冰块上、带著半透明生肉的梭子蟹,几个评委面面相覷,谁也没动筷子。
“生吃江蟹?”刚才那个戴眼镜的评委皱了皱眉,“小伙子,这种带著壳的生醃海鲜,卫生怎么保证?万一有寄生虫怎么办。”
“是啊。”另一个本帮菜的老师傅也跟著摇头,“而且我们刚吃了这么烫、这么油的蟹,立马吃生冷的,肠胃肯定抗议。这小伙子做菜路子太野了。”
场面一下子尷尬了起来。
评委不试吃,这比赛就没法往下进行。
台下的林雄看到这一幕,差点笑出声。
他转头对助理嘲讽道:“看到没?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”
阿良在后面急得直挠头:“哎呀!吃啊!这帮老头怎么这么金贵!”
就在这时,坐在评委席最中间的丁老,突然放下了茶杯。
丁老看了一眼旁边几位面露难色的后辈,没说什么,拿起一双乾净的筷子,直接从冰盘里夹起了一块带著红膏的生蟹肉。
“丁老,您悠著点……”主裁判小声提醒了一句。
丁老没理他,直接把生蟹肉放进了嘴里。
嘴唇轻轻一抿。
因为被乾冰急冻过,蟹肉极其顺滑地脱离了蟹壳,连带著那口酸甜的料汁,一起吸进了嘴里。
丁老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就这么闭著嘴,慢慢地抿著,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淡,渐渐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。
原本微微皱著的眉头舒展开来,甚至连呼吸都重了几分。
足足过了半分钟,丁老突然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“哈……”
丁老睁开眼,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,然后猛地转过头,看著身边的几位评委:“这口蟹,你们要是不吃,今天这比赛算是白来了!”
“丁老,这……”
“刚才是不是觉得黄油蟹腻住了?”丁老用筷子指了指那盘江蟹生,声音不大,但透著一股子通透,“你们尝尝这个。陈醋的酸、白糖的甜!这口酸甜冰凉的蟹肉一进嘴,那叫一个爽口。”
被丁老这么一说,几个评委咽了口唾沫。
终於忍不住好奇,纷纷伸出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