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妖说罢,见师晏坐在那里,似有些踌躇,恐其不愿,便道:
“先前不知道兄拿鑌铁,欲换些什么宝贝?我家仙翁在荆棘岭上好友颇多,庵里也有些宝贝,兴许能帮上忙。”
师晏道:“那可有庚金之气?”
槐妖面色一喜,展露笑容道:
“巧了,还真有此物。”
师晏想著自己既已下山,也不急著回去,遂应道:
“既有,那贫道就走上一遭。”
槐妖听了,喜得连连答谢。
暗忖此番可算送对“礼”了!
回头还不知仙翁要如何赏他?
二人商量罢了,便在旁厅谈了些別的。
……
一晃眼,半个时辰过去。
守山鬼使来报说晚膳已备齐,於是槐妖又请师晏移驾大厅,同大小群妖用膳为乐。
直到外面明月高悬,这场宴会才罢,一应眾妖也相继离去。
因师晏答应了槐妖要陪他去一趟荆棘岭,是故不曾离开,而是留下为客,要小住个半载。
虎力大仙三兄弟得知此事,便过来与师晏请辞,先行回终南山了。
说起来,虎力大仙三兄弟此番在换宝小会上得了不少好处,算是不虚此行。
尤其那吞云大王的家当,因师晏未看上几样,故而让三人得了大半。
……
入住臥阴坞以来,师晏甚少出去。
而是专心在洞中打坐修行,以期得见水府內景。
奈何那肾宫之中,纵然雷炁充盈,师晏也不得一点灵光来悟。
没办法,师晏也不强求。
依每日静坐,闭目內视,观两肾之中,玄黑真炁氤氳,如渊海藏龙,默默温养,不使外泄。
閒暇时,就翻看换宝得来的一部茶经,细细钻研。
除此之外,师晏还研看了那琴谱。
逐字细读,循序参悟一符一势,一音一法,偶尔閒弹几曲,陶冶情操,指法渐熟。
槐妖见了,愈发觉得师晏是个棲真养性的。
说山林终日,泉幽深深,云捲云舒,弹指间已是半载倏过。
一日,槐妖来到师晏洞中,邀其前去那荆棘岭参加仙翁寿辰。
……
大半日光景过后,暮色四合之际,二人便驾云到此。
站在云头,师晏放眼望去,但见这荆棘岭绵亘八百里,荆棘丫叉,薜萝牵绕。
古木参天,藤葛盘络,烟凝雾锁,鬱鬱苍苍。
荒径隱於荆丛,四下少人踪,唯风过林梢,颯颯作响。
槐妖带著师晏落下云头,径直往岭中深处的幽壑走去。
不一会儿功夫,忽有一庵拦在身前。
此处,朱栏白石,翠柏掩映,匾额书“木仙庵”三字。
见状,师晏心下不禁莞尔,他还真到了此处……
目光朝里望去,可见庵中藤萝垂绕,庭前松竹交映,异卉飘香。
石几横陈,玉盏清觴次第排布,一乾草木之妖正相继落座,为首的正是劲节十八公、孤直公、凌空子、拂云四人。
只见那劲节十八公苍髯如银,执藤杖;
孤直公骨相清奇,抱焦琴;
凌空子神色肃穆,捧玉磬;
拂云叟双目含智,持素卷。
雅,真是太雅了!
望到这一幕,师晏不由得嘖嘖而嘆。
这厢,里面的孤直公听到有人来此,不禁抬头一瞧,发现是槐妖到了,遂转头对劲节十八公笑道:
“道兄,你那孩儿给你贺寿来了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