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的阴魂谷,因鬼姥的声威號召,儼然成为一处鬼巢。
常年阴云密布,就连阳光都无法穿透。
大地严重冥土化,阳间种种草木都无法在这里生长。
而现在,阴魂谷好似已经被填平。
不见沟壑,没有阴气,只留无尽苍凉。
偌大的面积,看不见一株草木。
风一吹,就能捲起大量黑土。
哪怕只是远远观望,都能感受到大不祥的气机。
县城隍面色凝重,忧心忡忡道,“忧成真,原本的阴魂谷,的確是彻底化为鬼域,就连地脉都完全和阴间大地接续到了一起,已经从阳间大地上消失......”
陆昭望著黑土漫捲的大地,面色也异常凝重。
他拥有土地山神两种敕符,但在此地他也无法追踪到原本阴魂谷的丝毫踪跡。
换言之,阴魂谷已经从阳间大地跳脱出去。
进可攻,退可守。
只要阴魂谷不愿意主动显露踪跡,他们就算是想要主动先发制人,也做不到了。
陆昭心头不由再次回想起云鹤道人那句卦辞——朔夜,浩然冲谷天。
朔夜,阴魂谷必然重新现世。
彼时,他们將占据天时地利。
陆昭心头非常不甘,但一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。
县城隍:“陆山君,某是过来人,就倚老卖老劝你一句了,活著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我们乃神祇,身份尊贵。”
“只要香火不绝,就可坐享长生,这一点就连自詡逍遥的仙道中人都做不到。”
“与其爭一时之意气,不若静待府城隍发兵。”
“到时不仅能平定鬼姥之乱,而且还能立下功勋,不负神明之职责......”
“此诚两全其美之策也,还往陆山君三思!”
语毕,县城隍就拱手告辞。
陆昭遥遥望了阴魂谷一眼,也选择离开此地,回到了自己的神域。
......
臥牛山。
回到自己的神域之后,陆昭再没有多想。
每日都会花大量的时间来诵念神咒,荡涤天地间那无孔不入的阴邪之气。
既然卦象显示,他在朔夜会浩然冲谷天,那乾脆就......冲谷天好了!
既然这是最后,也是唯一的办法,那就是最好的办法。
至於浩然正气......
陆昭也没有强求。
在青崖书院那些年,陆昭能想到的所有办法,都已经践行过了。
既然不行,那就说明路子不太对。
或许,朔月夜也是陆昭最后能养出那一口浩然气的契机。
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么......
想到此处,陆昭不由自嘲笑笑。
曾经,他认为自己永远都不可能认可这些迂腐观念。
但真正走到关口,他却忽然发现,大道真的是一点都不大。
这是一条非常狭小的羊肠小道,周围还没有任何逃避的空间。
陆昭嘴唇开闔,每念出一个字,他所炼化的所有敕符,都在跟著共振。
神咒之声裹挟著天地灵气,好似山间的清风,流淌进每个角落。
看不见的神光,好似阳光般洒落进山间每个生灵体內。
很多病怏怏的野生动物,精神状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了许多。
不知多少病怏怏的小动物,忽然驱散了心头的乌云,开始重新变得活蹦乱跳。
山间的阴霾,自此被擦拭掉大半儿。
就连陆昭的嘴角,也不知不觉浮现出一个微笑。
犄角村。
这几天生病的村民很多,刚刚过几天安稳日子的村民,脸上慢慢没有了笑意。
好在生病的人虽多,但病情反反覆覆,暂时倒是没有性命之忧。
这让诸多忧心的村民,总算是放心了很多。
虎子妈和年纪最小的妹妹也都生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