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刀的构想,是半个月前朗廷提出来的
半个月前,攻打巴尔古津,便是吃了火绳枪的阴亏
半月之前,朗廷亲率麾下將士挥师攻打巴尔古津俄堡。
彼时清军列阵有序,长矛兵与火绳銃兵交错排布,结成厚重横队,几门火炮前置阵前,炮口直指俄堡那道简陋却坚固的木製城墙。
隨著一声令下,火炮轰鸣,炮弹呼啸著砸向城墙,木屑飞溅,不多时,那道木製城墙便被轰得千疮百孔、摇摇欲坠。
阵前的火绳銃兵,以斧为架,架起火绳鸟銃,对著城墙上负隅顽抗的哥萨克士兵齐齐射击,铅弹密集如雨,打得城墙上的哥萨克不敢妄加抬头,只能蜷缩在城墙缺口之后。
朗廷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轻敌,心觉攻克这巴尔古津俄堡还不过是如履平地般简单。
可就在这破城在即的关键时刻,异变陡生
五十余人的哥萨克游骑悄无声息地绕至清军阵列后方,趁著清军注意力全在前方城墙上的间隙,策马疾驰,凭藉著迅捷的衝击力,一举衝破了阵列后侧单薄的长矛兵矛阵。
长矛兵本就被束缚在横队之中,难以灵活应变,面对突如其来的骑兵突袭瞬间乱了阵脚,矛阵溃散。
哥萨克骑兵趁机挥刀砍杀,直衝后方毫无防备的火绳銃兵
若非朗廷反应极快,当机立断下令,將横队前方的长矛兵紧急匯集,调转方向反推回去,拼死阻挡哥萨克骑兵的衝击,稳住阵脚,恐怕清军的伤亡还要再翻一倍
经此一役,朗廷心中更是篤定,必须结束冷热兵器杂糅的旧制,全面开启向近代线列步兵转型的军改之路。
当夜,朗廷便將完整的套筒式插座刺刀形製图纸尽数绘製完毕,尺寸、內径规格、锁扣形制、刀身弧度、淬火標准全部標註清晰。
隨后他传令,將尼布楚堡內所有被俘沙俄铁匠、清军隨军锻铁匠、工坊匠人尽数召集,在军堡內临时议事帐中,召开了一场极为隱秘的军务工坊会议。
旁人大多不知,这足以改变整个陆军战术体系的刺刀,本身工艺原理其实並不繁杂,並无高深技术,全是边疆工坊便可尽数完成的传统锻铁技艺,並无超出时代的精密造物。
整套刺刀分为套筒基座、侧边锁榫、长刃刀身三大部分,所有工序皆围绕锻打、成型、修圆、精修、淬火五步完成。
原料只需韧性充足的熟铁锻坯,尼布楚本地囤积的铁料便完全足够。
首先取薄熟铁板入炉烧红,以大锤整体锻打延展,再循模具锤捲成圆筒粗坯,便是刺刀的套筒基座。
此一步只需火候把控到位,锤力均匀,便可成型,是寻常铁匠皆熟稔的卷铁成管之法。
粗筒成型之后,便是最考验细腻手艺的精修工序。將铁筒固定於脚踏简易车床,以標准燧发枪枪管作为量尺,车削打磨套筒內壁,修整內膛圆度,使其內径与枪管外径严丝合缝,套接鬆紧恰到好处,既不会鬆动滑脱,亦不至卡滯难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