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这样的矩阵虽能提升防御力度,却也存在隱患,一旦阵型出现缺口,敌军便能趁机以纵队突破,矩阵与三线队列之间的衔接断层就会被轻易割裂。”
“这种割裂带来的直接影响,就是各部分无法形成联动,即便有厚实矩阵作为屏障,也会因局部溃散而整个连队全盘溃散。”
隨著三线、厚实矩阵、回字方阵、侧翼、割裂、缺口这一系列先前闻所未闻的概念衝击著诸位军官的眼界,眾人纷纷只觉得前半生学到的东西简直白学了。
“诸位且看,这是一场实例”
朗廷抬手示意眾人安静,握著石膏笔在黑板上重重写下“奥斯特里茨战役”
“今日便以西洋一唤作拿破崙的將领麾下对阵奥俄联军为例,结合实战,教你们领悟这些战术
这一战,法军由拿破崙亲自指挥,麾下元帅达武、苏尔特为左右两翼主將,奥军由卡尔大公率领,俄军由库图佐夫统领,咱们一步步推演,看清每一个阵型、每一个细节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在黑板上勾勒出法军与奥俄联军的初始阵型,继续讲解
“彼时,法军以达武元帅的第三军为核心,列三线横队稳步推进,达武元帅亲自坐镇,指挥部队保持紧密阵型。而奥俄联军则按照旧法,结成厚实的横队,试图凭藉人数优势压製法军,可他们万万没想到,法军的阵型转换速度远超他们的想像。”
“当奥军试图以厚实横队逼近时,拿破崙下令,让达武的第三军收缩阵型,从三线横队快速转为厚实矩阵,既挡住奥军正面衝击,又防范侧翼突袭。可就在此时,奥军將领见法军阵型收缩,便派骑兵绕至法军侧翼,企图撕开缺口,割裂法军阵型,这便是侧翼的致命威胁。”
朗廷手中粉笔不停,在法军侧翼画了一小队骑兵,標註“奥军骑兵”,又在法军阵型间画了一道缝隙
“此时,奥军以为能轻易割裂法军,但达武元帅早有防备,当即下令,让法军放弃厚实矩阵,快速结成回字方阵,將所有士兵收缩成团,既抵御正面奥军的横队衝击,又能防备侧翼奥军骑兵的突袭。”
“彼时的奥军若想变阵应对,至少需要半个时辰,而法军从三线横队转为回字方阵,不过片刻功夫。更关键的是,拿破崙麾下的內伊元帅,早已率领一支预备队,绕至奥军侧后,找准奥军横队与骑兵之间的衔接处,以纵队前行,行至阵前列为横队,撕开一道缺口,顺势將奥军割裂成两段,使其前后无法呼应。”
朗廷指著黑板上的缺口继续说道,“这便是缺口的初步形成,內伊元帅率军突破奥军侧翼后,並未恋战,而是迅速扩大缺口,將奥军的横队与骑兵彻底割裂,让奥军首尾不能相顾。而卡尔大公此时才反应过来,下令收缩阵型,可早已来不及,法军的三线阵快速推进,將奥军的割裂部队逐个围歼。”
苏勒听的极为认真,他知道这些內容便是宏观战法的基础应用,也即是兵法中的“术”。
道理实际上还是孙吴兵法上的道理,通过阵型实现局部的以眾击寡、以多打少,只不过《孙子兵法》《六韜》上的內容都太繁琐,只是长篇的道法,而非真正能够在实战中应用的术法。
寻常將官学习孙吴兵法都是悟懂了道法,才能够推演出適合自己理解的术法。
但不是人人都如同韩兵仙那般天才能够悟出兵法中的道,隨后推陈出新继往开,形成自己领兵打仗的术法。
朗廷又讲了几个拿破崙战爭时期的实例,只是眾位军官听多了,对於这些宏观的战术彻底掌握后,对於朗廷口中的变阵產生了诸般好奇
这些在朗廷口中轻描淡写的变阵,可具体又当如何变阵,变阵的细节如何,却是一无所知,越是学习,心中的不解越发浓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