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因此,后世也有人说:秦灭六国,一统天下,其实是必然。
——盖因为秦国之土,战略地形太过於优越;
秦人想主动打,便是或东出函谷、或南下武关——总归是拦不住。
秦人不想打,函谷关、武关一锁,六国也根本打不进去,战火根本烧不到秦国腹地。
反观六国——秦军东出函谷,出关隘、渡黄河后的瞬间,基本就已经踩在了別人的国境线附近。
打不打、怎么打、在哪打、什么时候打,都由秦说了算;
而且总是在六国的土地上打,几乎从来都没在秦国领土上打过。
战火不波及本土的重要性,在后世可谓是共识。
——只要战火烧不到本土,那最糟糕的状况,也不过是惨胜而已,怎么都不至於输。
反之,若战火总是在本土——在自家门口烧起来,那最乐观的情况,也同样是惨胜。
绝不存在轻鬆取胜的可能,也基本不存在战略获利的可能性。
——惨胜,不外乎伤敌八百,自损一千。
只是对方只有八百,我方有一千二。
对方死完了,我还剩二百,这便是惨胜。
战火不在本土烧起有多爽,新时代的老鹰国最清楚;
战火总在本土烧,顶多只能求『惨胜』是什么感觉,身为华夏人、炎黄子孙的扶苏,自然也是再清楚不过。
考虑到以上种种,也就是说,战国之时,秦与六国之间的每一场战爭,其实都是类似概念的不对称战爭。
——凭藉关中这个基本盘,秦几乎是立於不败之地,最差也能惨胜;
如秦赵长平之战,將后续部分也加进去算,便大致是秦惨胜,赵惨败的结局。
反观六国,顶多也只能求个惨胜——根本不敢奢望全面胜利,只求打疼秦人,把秦人赶回函谷关內,好再过几年安生日子。
前世,了解到这段歷史的时候,扶苏一度觉得战国时期,大秦对其余各国而言,就好似被封禁的深渊魔物。
——他就在那儿,被『封禁』在魔渊:秦中。
没人敢动进去的心思,只求封禁不鬆动、魔渊出入口不打开,被称为『虎狼之秦』的恶魔別钻出来祸患人间,便已是谢天谢地。
长此以往,別说是大秦奋六世之余烈,又出了个宏图大志的始皇帝了;
便是按部就班的蚕食,最终结果,也必然是秦一统山河。
——根本不知道怎么输啊!
——手握关中,怎么输?!
很显然,歷史上的刘汉王朝,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。
在祭天即位后,高祖刘邦很快便採纳萧何的建议,將都城从函谷关外的洛阳,迁回了关中的咸阳附近,並兴建汉长安。
为什么?
关中好啊!
进可攻退可守,都不足以形容关中有多好了!
准確的说,应该是:进,可隨时、快速地进;
退,可自如、安心地退。
往外打隨心所欲,死守也是事半功倍。
哪怕天下皆反,也得一个霸王项羽在东方——在函谷关方向吸引秦廷兵临,再由沛公绕行武关搞偷袭,才能勉强顛覆大秦社稷!
歷史上,二世一朝的大秦,都烂成那个样子了,还能在霸王、高祖合力下硬撑三年之久;
这其中,关中的战略优越性,可谓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