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头大量买入cds,导致cds价格飆升,市场收到恐慌信號。
银行和做市商为了对冲,拋售爱尔兰国债,导致国债价格下跌,收益率上升,欧元下跌。
国债收益率上升,爱尔兰政府借新债的成本变高,导致市场更加怀疑爱尔兰能否还债,cds价格进一步飆升。
隨后回到第一步,循环加速。
这才是索罗斯最擅长的“反身性”。
以他为轴心的这群空头,根本不需要等到爱尔兰真正违约。
只要这个“死亡螺旋”启动,cds价格和国债收益率会互相推动著螺旋上升,欧元持续下跌。
空头在cds头寸上的浮盈就已经非常可观了。
何况,还有欧元。
这时,保尔森资本约翰·保尔森,那个在次贷危机里用做空赚了两百亿美元的男人。
他把一直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臂收回来,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,用一种慢得近乎慵懒的语调问了一句:“亨特资本怎么说?”
话音落下,沙发上的身体挪动声消失了。
酒杯搁在扶手上的细响也停了。
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埃利奥特管理公司创始人、有著华尔街“禿鷲基金之王”称號的保罗·辛格身上。
埃利奥特同样也是这次爱尔兰主权国债的资本之一,甚至比所有机构埋伏得更早。
这次的欧债崩盘计划,他將完成最后的推手。
並且,他也是共和党最大的支持者之一。
亨特资本如今已经具备坐在一个桌上分食的资格。
邀请加入,算是一次善意的警告吧。
保罗·辛格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先把自己陷在单人沙发里的身体往上提了提,右手捏著杯口,左手从扶手上抬起来,用指背蹭了一下自己的下巴:“没给回答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杯底残留的液体,嘴角浮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:
“但是不重要,他真以为自己是华尔街股神?就算是股神——”
保罗把杯子举起来,对著火光一口饮尽:“这次也是神明的葬身之地。”
上个月爱尔兰財政赤字的曝光只是一个引子,试探多头的反应。
这次qe2落地,几乎所有的多头都下场。
几天时间,市场足够消化所有的利多。
除非再来一次黑天鹅。
而且是那种能让整个棋盘翻过来的超级黑天鹅。
否则这次的空头之势,神明也无法阻挡。
听到这话,在座的眾人先是嘴角扬起地点点头。
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索罗斯。
索罗斯嘴角肉眼可见地抽了一下,这大概是近日来,他脸上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表情了。
桥水资本的宏观策略执行官鲍勃·普林斯把拳头虚虚拢在嘴边,轻咳了一声,声音刻意放平:“乔治,黑石怎么说?”
顿时,所有人收敛表情,看向索罗斯。
今年三月份司法部门就对索罗斯等人做空欧债进行过一轮盘问。
这次不同於半年前做空欧债,那个时候欧债已经彻底爆发。
他们最多算是顺势而为。
经过这小半年的缓和,市场伤口正在结痂。
此时暴力做空爱尔兰,无疑会引起美联储和司法部门的关注。
海曼资本、埃利奥特等负责主攻爱尔兰国债,剩下的集中在欧元和黄金。
而黑石集团就是他们挑中的后手。
既是加入者,也是负责解决司法部门的人。
索罗斯什么话都没说,只是面无表情地轻轻点点头。
他在上个月答应黑石出手,条件就是为了这个。
壁炉的另一边,保尔森把身体朝后一仰,靠在沙发背上,笑了出来。
他的笑声不大,沙哑而鬆弛,带著一种只有在这个年纪、经歷过足够多风浪之后才会有的从容:“乔治,难为你了。”
索罗斯脸色更黑了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在座的眾人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