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的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。
山本看著玄,语气复杂:“你是个聪明的小鬼,不愧是四枫院。但聪明不等於正確。鬼道?不过是灵力外放的粗浅技巧罢了。与其琢磨这些旁门左道,不如把心思用在锤炼自身上。这,才是正道。”
玄起身行礼,声音平静:“学生受教。”
但山本能看得出,玄的眼神並不是这么说的。
他挥了挥手:“去吧。”
玄转身,推开房门。
斋藤愣了愣,连忙起身跟上。临走前,她回头看了山本一眼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说,快步追了出去。
执务室外,阳光正好。
玄走在廊下,脚步沉稳,面无表情。
斋藤追上来,跟他並肩走了一段,忽然开口:“餵。”
玄侧目。
“那老头说的话,你別往心里去。”斋藤收起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难得认真地看向玄,“他活了不知道几百年,认识的人死了一茬又一茬,肯定不以为意。”
她咧嘴一笑:“我认同你的观点,谁都不愿意成为被牺牲的那个。而且你为了救人,把藏了这么久的底牌都亮出来了——这不就是你在食堂说的『为他人抱薪者』吗?我要是连这都不支持,那还算什么朋友?”
玄沉默,没想到斋藤还记得自己一年前隨口说的话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你那『鬼道』,真的挺有意思的。堪比斩魄刀的招式,还能击杀大型虚——”
她忽然凑近,眼里闪著兴奋的光:“教我几招唄?”
玄知道斋藤平时感觉不著调,但实际上相当可靠。说道:“好,只要你学得会。但是不可外传。”
“切,別小看人!”斋藤大笑起来,笑声在廊下迴荡,肆无忌惮。
两人转过迴廊,迎面撞上一群学员。
“玄!”“斋藤同学!”“你们出来了!”
人群瞬间涌上来,將两人围住。很明显,经过一段时间的放鬆后,其他人已经从死亡的阴影下走出。
那些目光里满是热切与崇拜,甚至带著一丝畏惧——方才那一战,已经让所有人清楚地认识到,眼前这两个人,跟他们不在一个层次。
“总师范是不是嘉奖你们了?”
“玄,你那招太厉害了!那招有名字吗?”
嘰嘰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玄正要开口,斋藤一挥手挤到前面:“都让开!那是玄的始解,有什么好问的?先把斩魄刀唤醒再说!”
“斋藤同学!你一个人砍了三头虚,平时怎么修炼的?”
“切,那种杂鱼,不值一提。”斋藤摆摆手,回头冲玄挤眉弄眼。
玄微微点头,算是谢过。
人群渐渐散去。两人继续往前走,直到宿舍区前才分开。
“明天下课我去找你,別忘了刚才答应我的~”斋藤似乎挑了挑眉,但是被眼罩和刘海挡住。
分別后,玄回到自己的宿舍。
今天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交织。
他闭上眼,让回忆沉淀。
山本重国说得对——他还不够强。
如果够强,那头蜘蛛虚的蛛网根本困不住他;如果够强,他本可以堂堂正正地以斩拳走了结一切,而不必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鬼道;如果够强,他甚至不需要隱藏鬼道这一手段。
但山本说的“鬼道是旁门左道”,这点玄並不认同,因为时间会给出答案。此时的山本还太古板,因为以前死神只会斩走打就否定鬼道的价值。
鬼道能远程攻击,能控制,能防御——这是斩拳走做不到的,也是未来死神用於战斗的主要手段之一。今天那一战,如果没有鬼道,那几个学员已经死了。如果能让更多人掌握这种力量……
如果能將鬼道系统化、普及化……
让更多死神掌握这种力量……
甚至形成一个专门的组织……
鬼道眾。
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。
当自身实力更强一些,不用顾虑鬼道的使用后,就能通过鬼道匯聚出一股庞大的力量。尤其是那些不擅长剑道和白打的家族,甚至没有斩魄刀的家族,比如伊势家——她们缺乏正面作战的手段。鬼道,或许能为她们打开一扇新的门。
这或许,是安身立命的资本。
玄睁开眼,目光清明。
但现在还太早。实力不足,也只研究並掌握了低级鬼道,时机未到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今日的修炼。
修炼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无论前路如何,脚下每一步,都必须扎实。
翌日清晨。
晨光洒落,石板路上三三两两的学员。
玄和斋藤並肩走向教室。
斋藤打著哈欠:“昨晚又没睡?”
“睡了。”
“切,你骗谁?我昨晚隱匿灵压去你宿舍,看见你还在打坐。”
玄脚步一顿:“……你昨晚又来?”
“杀那些垃圾虚不爽了,想和你好好打一场。”斋藤伸了个懒腰,手按在肩膀活动了一下,发出轻微的“咔噠”声,“本来以为实战演习能和你较量一番的,结果没能如愿,被山本老头找的虚破坏了。”
玄无奈地摇摇头。
两人並肩走进教室,晨光透过窗户洒落,在地板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。
新的课程,新的一天。
仿佛一切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