究其根本,还是因为中都的特殊性造成的。
到底是天子脚下,中都的百姓还是能够勉强安生的,而他本人的地位又不够高,行不了什么事。
不过要说陈怀安对於研究获取功德值这件事上全无建树,那也是不对的。
至少这大半年的沉浮下来,他似乎琢磨出了当日天道垂青那句判词的用意。
毫无疑问,所谓天道垂青定是某些举动获得了天道规则的认可。
这个规则是有跡可循,可以琢磨的。
当日他尽力促成賑灾,带来的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好多人得以活了下去。
这些人的存在,改变了时局。
也就是说天道,或者说功德值的赚取,並不在几个微小的个体身上,而是在一整串时局的变化中。
这也是解释了为何杀些许匪眾获得的功德值如此之少只有一点,
而当日在县衙上糊弄沈县令救下郝吏目却是获得了三点。
因为郝吏目稍稍改变了六和城外横徵暴敛的局面,让更多的人能活了下去。
而杀一个土匪头子带来的影响委实有限,能获得一点只怕是已经作恶多端到了极致。
思而不行则殆,
伴隨著这番思索,陈怀安很快有了行动。
他从宋老儿那挑了十几號青壮,让他们停了农活,每日傍晚抽出时间让这些人与自己来学基本的拳脚棍棒。
作为补偿,他將自己从柴,张二人身上咬下来的银两按照寻常羽林军的军餉规制发了下去。
银两每月当眾来发,按照眾人学习的水平还要进行当眾的奖惩。
坦白说这几乎不费什么功夫,
只不到半年,陈怀安就在这百来户的军屯中再次建立了一支独属於他的微小部曲。
当然,只不过两伍人的规制,还都是步卒,目前委实没看出作用。
北苑的生活枯燥而又充实,陈怀安只在这默默地坚持著。
如无意外,他將继续坚持到明年开春,等到陈怀逊抵达中都。
可意外偏偏就来了。
九月正中,就在圣人刚刚发出加征三餉的旨意不久,
一伙人拿著陈怀逊的名帖,到这来拜访陈怀安。
来者自称是中都南城的一个新晋的帮派,名称叫做长乐帮。
帮派首领唤作李士稚,青州地界人士,中等身材,肩宽背厚,不过是一个刚刚摸到锻骨境的武夫,
隨李士稚一同至此的左右也都是他同乡的寻常人物,
只不过其中一个唤作张翼的有些名堂,似乎快要摸到后天圆满了。
说句老实话,陈怀安有些瞧不上这帮人。
无他,这伙人混的实在是太落魄了,他们连马车都租不起,只能徒步走了四十余里,从中都赶到此处。
但到底是拿了自家族弟的名帖,陈怀安还是打定主意见上一面,如果不如意,就撒点银两打发他们走。
未曾想到,甫一见面,那个叫李士稚的傢伙纳头就拜,
隨即开门见山的向陈怀安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。
——他们想当兵,当羽林卫的兵,就在陈怀安手下。
而且他们不要军餉,不要军械,只要一个伍长什长的名头,仅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