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流会散场不过半刻,陈怀安就与云中醪碰上了头。
暮色初笼,街巷间的灯笼次第点亮。
铜锣坊往东不远的新香坊里,一家老牌酒肆的灯笼在微风中轻晃,晕开一团暖黄的光。
陈怀安与云中醪一前一后进了酒肆。
跑堂的显然识得云中醪,並不多问,躬身引著二人穿过前堂,进了后院一间僻静的幽室。
“来两盏杜康酒,都热上,不要小菜,也莫要让旁人来打搅。”
小廝不敢多言,躬身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快步退了出去,
不多时便端著白瓷酒盏和两壶烫得温热的酒进来,轻手轻脚地放在桌上,又躬身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幽室的木门。
木门闭合的瞬间,周遭的喧囂便被隔绝在外,只余下烛火跳动的细微噼啪声,衬得这间小小的幽室愈发寂静。
陈怀安寻了对面的椅子坐下,神色平静,並未主动开口追问。
他瞧著云中醪慢悠悠地提起酒壶,將酒盏斟得满满当当。
琥珀色的酒液泛著细碎的光泽,云中醪端起酒盏,一饮而尽,接连饮了三五杯,也不改色。
直到酒盏再次空了,其人才缓缓放下酒壶,隨意抬了抬袖口,抹去嘴角的酒渍。
他没有直接解释先前的话语,
只是微微前倾身子打量陈怀安的修为。
“陈九郎,许久不见,你的修为似乎更高明了。十二正经到哪一步了?”
陈怀安闻言,脸上没有丝毫露怯,只抬手提起酒壶,將空了的酒盏添满,
隨即手腕微微一扬,碗中的热酒径直泼了出去
却见那温润的酒水在空中化作一粒粒晶莹珠泪,散发著好些热气,
只在那里悬停了好一会,方才落下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抬眼看向云中醪,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反问:
“云前辈今日寻我,是要做买卖,难不成做买卖,还要看修为高低不成?”
真气外显,將酒水凝而不坠,这是先天中期最寻常的手段。
云中醪看在眼里,心中瞬时有了数,脸上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,隨即打了个哈哈,
“不错不错,陈九郎果然没让我失望。做我这笔买卖,確实要些真本事。若是没几分实力,怕是连门槛都摸不到,反倒会丟了性命”
“哦?”
陈怀安眉梢微挑,身子微微前倾,语气中多了几分探究,
“不知云前辈口中,是什么买卖?值得这般郑重其事,还要看我的修为。”
云中醪没有言语,只用手指在碗中蘸了些许酒水,径直在桌面上写了三个大字。
烛火摇曳,陈怀安借著光影看的清楚。
“大盈库”。
大盈库乃是大乾王朝宫中內库之首,素来是圣人专属的珍藏府库,
里面藏著天下奇珍异宝、金银绸缎,寻常人连提及都是僭越,更別说打它的主意。
听到这般名號,陈怀安倒是不惊慌,只是冷笑。
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警惕:
“云前辈倒是好大的胆子,竟敢打大盈库的主意。只是不知这笔生意要怎么做?据我所知,大內之中高手如云,守卫森严,云前辈若是不说清楚来龙去脉,恕我不能奉陪,与其白白丟了性命,不如另寻他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