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什么遮遮掩掩，陈怀安开门见山便是拋出了方案。

每月两瓶可以修行的丹药，由他居中分配归属於民夫的口粮钱帛，此外就是能再入天守阁一观武道心法。

“丹药我能做主。米粮钱帛交予你来分配，我也能应允。唯独进入天守阁自由观览功法这一桩……”孙侍郎面露难色，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。

陈怀安本以为最为困难的是分配民夫口粮钱帛这件事，

未曾想到，居然是在入天守阁观武道功法这一事上卡住了。

然而他没有退缩，语气依旧平淡，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著对方。

“孙侍郎，我是武夫，求的就是金银財宝，自身修为。我这条件，当真过分吗？”

孙侍郎脸上有些落汗了，他拱了拱手，语气愈发缓和。

“陈九郎，你言重了。大家都是为陛下分忧罢了，眼下也確实离不开你的威望去主持民夫，驱策他们修建通天阁。”

说到此处，他话音一转。

“不过，镇抚司素来归皇叔统辖，自成一体，內阁六部的手也够不著它。你看这般可行——我知道中都玄元观中，也藏有不少先天功法。你若有意，我请宫里开一张荐书与你，你自去观中阅览。如此既不违制，也遂了你的心意，岂不两全？”

望著孙侍郎这般神色，陈怀安知道，这应该是他能爭取的最好的条件了。

他不再拉扯，当即应承下来。

然而，还未等陈怀安反应过来，

一行金色小字，倏忽就从他的眼帘闪过。

【以工代賑，兼济天下，天道垂青，人道功德加五百】

【二品功德金莲：776/1000】

陈怀安心中猛地一抖，却又瞬时舒坦了许多。

毫无疑问，他眼下的这般行事，是符合天道意愿的。

天意难测，但事在人为，

无论什么情况，功德金莲始终没有忘记他的所作所为。

.......

三月十五，春闈放榜，陈怀逊榜上有名，成了贡士，等待入宫殿试。

按照国朝的规矩，殿试不黜落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，陈怀逊已然是鱼跃龙门。

然而也就是在今日，陈怀安主动找上了他。

没有寒暄，没有铺垫，陈怀安开门见山，径直道明了来意。

陈怀常一时愕然，隨即霍地站起身来，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：

“九哥，你让我在殿试上藏拙？为何？寒窗苦读十数载，光耀门楣的机会就在眼前，你要我亲手把它推开？”
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呼吸也重了几分。

这话若换了旁人来说，他大约只会一笑置之。

可说这话的人是陈怀安——是那个把闔族仅剩的几口人从六合城拉扯到中都、替每一个人撑住了天的陈九哥。

正因为是九哥，他才更觉得委屈。

陈怀安迎著族弟的目光，面色坦然，像是在说一桩早已斟酌了无数遍的事情。

“正因为你寒窗十数载，我才让你藏拙。”

陈怀安的语气平淡，却沉稳得不容置疑，

“你心里也清楚，眼下的大乾朝是什么模样，你若高中一甲，名次光鲜，便要被馆阁留下来——做翰林，做编修，做京官。听著体面，亦不过是做些锦绣文章，做个草包罢了。

陈怀常张了张嘴，却没能说出话来。

陈怀安见他这般反应，晓得他是听进去了，便继续说道

“你只有藏拙，才能寻到外放地方的机会，地方上虽然案牘劳累，但有实权，有兵有粮，能做事，也能保命。天下將乱，握在手里的才是真的。我已经替你打点过了，吏部郎中给过话，只要你的名次在二甲三十名开外，就可以补渤海一任府君，或是去登州做一任知州。”

他站起身，將手掌按在陈怀常的肩头，用力握了握。

“十二弟，莫要忘了叔父当日与你的嘱託。”

陈怀常面色一滯，终究是將头低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