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件事是赋税。此乃自然寻常的道理:凡金光宗治下,山川草木皆是宗门所属。离山地界不止三门六姓,凡是占了山头灵脉的大小势力,都要缴纳赋税。
赋税额度依据灵脉品级划定。以漱石涧袁氏为例,他家那块二阶中品的灵脉,每年需缴纳二十万法钱的赋税。而寻常一阶中品灵脉,每年至多不过三万法钱。
赋税涉及別院上下的考核品第,委实马虎不得。
然而相较於第二件事,赋税带来的影响便小了许多。
因为陈怀安决定正式开拓流沙河地界。
三门六姓,连同从柳月河坊市招募的散修,一共七位筑基修士、千余位练气修士,正式组成了一支开拓军团。
目標很明確:从原先的据点出发,向流沙河腹地清扫,直至攻占先前那处雾灵谷,在那里建立永固基地,开採矿脉。
毫无疑问,这是离山地界前所未有的大手笔,也是陈怀安个人的一次豪赌。
若是贏了,
离山地界將多出十三处一阶灵脉与一处二阶灵脉。
届时不仅別院赋税大增,此方地界修士的修行资源也將大幅扩展。
而对於陈怀安个人而言,这意味著他在筑基期彻底的財务自由——仅凭处置股份分红,他就能收穫一笔不可思议的財富。
若是输了,
除开身败名裂之外,恐怕还要被宗门问责,同前任那位监院一般,送到北海听涛城做苦役。
集合大部队约莫用了將近半月的时间,一直到十月初五,整支部队才正式抵达流沙河地界的据点。
同之前一般,陈怀安依旧进行了整编,並且按照军中阶级法度,进行了完整的规训。
不过他本人並未在据点,这些事务都是让卢伸替他代为操持的。
实际上在这个伟力归於己身的世界,修为本身就是最大的凭仗。
只在十月初五当日,他同袁朝枚以及江寒三人,就再次潜入了流沙河腹地。
兵者,死生事也,不可不察。
他们一行三人越过流沙河后遮蔽气息,一路步行往南了约莫二百里,一直见到那雾灵谷方才停歇。
侦查的前半段非常顺利,周遭景像虽然因为季节而產生变化,但是地形水文却还都是准確的。
真正的变故在雾灵谷中,
陈怀安一行在雾灵谷中发现了两具人族尸骸。
尸体遭受风吹雨淋,野兽分食,浑然看不出生前面貌,只剩下些许白骨,但是江寒却是从尸骸遗留的布匹中寻到了些许端倪。
“陈监院,这並非离山地界哪一家势力的服饰。”
江寒以剑尖挑起一块残破布片,置於掌心。
那布片早已被雨水侵蚀得千疮百孔,却仍能辨出原本的织纹——靛青底色,边缘绣著一道极细的银线暗纹,针脚繁密,绝非寻常粗布可比。
袁朝枚还在发愣,
陈怀安皱了皱眉头,却是瞬息从江寒的眼神中看出了来歷。
南赡魔洲,先天宗。
有魔道修士在他们走后抵达了此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