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於害怕暴露气息,陈怀安没有让江寒与袁弘二人与自己分开。
日落之前,他们只谨慎地搜索了雾灵谷的一小片区域,便旋即退了出来。
在那具尸骸周围十几里內,三人再未寻到更多有用的线索。
不过江寒见多识广,说出了自己的判断。
虽然无法从尸骸判断其他情况,但他认为那两人应当只是练气后期境界的修士,
並且要么是被人杀死在此地,要么就是被同伴拋弃后撞上了凶兽,最终死於非命。
理由很简单:
如今的雾灵谷,已被当日袭击陈怀安的那只通背猿及其猴群占据。倘若那二人是筑基修士,没道理打不过那只通背猿;
即便不敌,也不至於无法逃脱。
此外,陈怀安等人在尸骸附近既未发现储物袋,也未找到相应的法器残骸——这说明,无论在他们生前还是死后,都有人拿走了储物袋。
陈怀安对此不置可否。
魔道修士的出现並未影响他的侦查计划。
接连数日,三位筑基修士在流沙河腹地隱秘行动,侦查十分顺利,但自那以后,再未发现任何有关魔道修士的踪跡。
直到十月初十,三人正式返回据点。
陈怀安也堂而皇之地再次召开了关於开拓流沙河地界的军事会议。
会上,诸位筑基修士踊跃发言,士气高涨。
见此情景,陈怀安顺势公布了相应的作战计划:
每位筑基修士以自家嫡係为骨干,各领一百名练气修士为一队,每两队为一组,共分成三组,分別进攻流沙河腹地最外围的三处一阶上品灵脉;
而他自己则率领剩下的四队修士,居中调度。
军令既下,眾修各自领命,纷纷退去,而陈怀安本人盯著面前的沙盘,再次陷入了沉思。
在他的严令下,江袁二人並未泄露有关魔道修士的情报,以免扰乱军心。
然而身为开拓军团的统帅,陈怀安却是不得不再三小心。
盯著沙盘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案上轻轻叩击,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声响,陈怀安试著努力思索。
魔道修士出现在流沙河地界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情。
原因有二,其一是地理上的不寻常。
离山地界虽然与南赡魔洲交临,但那也只是地图上的边界分野,
实际上在四方道庭建立之处,各家天尊在洲界之处都设立了界河,
界河鸿毛不浮,寻常修士不可逾越,这从根本上杜绝了低阶修士偷渡的可能。
时过境迁,界河如今也有可能出现破漏之处。
但可以肯定的是至少对於大部分练气修士而言,这依旧是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如若不然,当初蒋逆叛乱之际,也不会只带了几个修为达到练气后期的弟子往先天魔宗投去。
更何况,哪怕是从流沙河地界出发,一路向西南的深山老林摸索,也要约莫至少六百余里才能抵达界河地带。
要知道在野外修士是不能肆意凭虚御风的,不然泄露了气机,天知道会撞上什么妖兽的埋伏。
因此这六百余里大多时间都只能贴地行走,这个脚程对於寻常筑基修士怕也是要走上三天两夜,对於练气修士而言走上七八天都是极有可能的。
其二是动机上的不寻常,流沙河地界虽然宝物眾多,但是魔道修士完全没有必要千里迢迢来到此方地界去探寻宝物。
因为从流沙河往西南直至界河的这一大片区域,都尚未开拓。
如果魔道修士想要寻宝,只需越过界河,在附近灵脉所在区域进行即可,根本不必远赴流沙河。
如此看来,只剩下一种可能:
那伙魔道修士掌握了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,能够確定流沙河地界藏有某种了不得的珍宝。
魔道修士为何会晓得流沙河的消息?
甚至不惜千里迢迢赶来,还搭上了两个练气后期好手的性命?
只稍稍思索,一个名字很快浮上陈怀安的心头。
蒋渊!那位离山別院的前任住持。
伴隨著灵光一现,陈怀安的念头瞬间通达了起来。
他闭上眼,开始在脑海中推演种种可能。
若是蒋逆在叛逃之前,已经在流沙河腹地发现了某处大型矿脉,甚至是什么了不得的古修洞府,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。
那贼子没有声张,而是暗中记下方位,待到叛逃之际,便带著心腹和一应资料,投了先天宗,將这份情报当作投名状献了上去。
先天宗得了情报,自然不会放过这块到嘴的肥肉。
那两具尸骸,或许就是先天宗派出的先遣探子。
只是不知为何,他们运气不好,撞上了什么凶物,或是起了內訌,最终折在了此地。
至於为何再未发现其他魔道修士的踪跡——
要么是他们已经完成了初步勘探,暂时退去,等待后续增援;
要么是他们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,正藏在暗处,等著离山別院的开拓军团替他们蹚平道路。
无论哪种可能,对陈怀安而言,都不是好消息。
陈怀安深吸一口气,缓缓睁开眼。
看来这次开拓要比他想像的更加凶险。
.......
夜深人静,却是不止陈怀安一人在关心流沙河时局。
就在几百里外的离山別院,袁朝雄亦是如此。
被架空的滋味並不好受,看著曾经的下属眾叛亲离,独留自己孤家寡人。
不过他有的是耐心,只有熬得住寂寞,才能有一番事业,这是通用的道理。
只在他面前的书桌上,摆满了抄录的各种消息,上到流沙河地界的开拓进度,下到离山地界的各番物价,就在桌面上的不远处,甚至还摆放了一张颇为详细的堪舆图。
毫无疑问,形式对他依旧不利,陈怀安做事滴水不漏,伴隨著战线稳步推进,前行的捷报纷至沓来。
就在袁朝雄细细思索各方消息的时候,屋外忽的传来声响。
“是我,袁都管。”
来者是曹旭,当日他这边硕果仅存的那位执事。
袁朝雄眨了眨眉头,隨意驱用真气引开房门,引他进来。
肉眼可见,其人的眉宇泛著一丝兴奋。
“怎么了?”
不等曹旭开口,袁朝雄便是主动来问。
曹旭赶忙坐下,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,一边兴奋地回话。
“好消息,袁都管,王住持那边有消息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