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藏,隨时隨地继续阅读《西游:从靖法真君开始》。
陈蛟隨著菩提祖师步入洞府。
眼前景象与寻常山洞截然不同,而是一处清静开阔的殿宇。
但见廊廡迴环,殿阁儼然,虽依山势而建,不见斧凿。
青瓦白墙,飞檐斗拱,灵禽棲於檐角,奇花瑶草点缀阶前,灵泉潺湲穿行廊桥之下,静謐中透著盎然生机。
行至正殿,並不宏大,却极为高敞。
殿內陈设至简,唯正中悬一幅素白长卷,上书一个巨大的“道”字。
除此一字,殿內再无其他神像牌位,清净至极。
陈蛟驻足殿中,仰观那“道”字,片刻,方轻声赞道:
“一字涵道,万法皆空。前辈此处,方是真正清净道场。”
菩提祖师行至殿左一处临窗的静室,室內仅设两张蒲团,一张矮几。
窗外可见云海舒捲,远山含翠。
他隨意在一张蒲团上坐下,闻言笑道:
“小友过誉了。大道至简,一字足矣。坐。”
陈蛟依言在对面的蒲团坐下。
蒲团以寻常山藤编织,触之却温润舒適,隱有寧神之效。
此时,那两名道童已悄然奉上茶水果品。
茶是陶碗盛著的碧绿茶汤,热气裊裊,异香清冽,並非名种,却透著山野灵气。
果是几样新摘的野果,红黄青紫,色泽鲜亮,沾著未乾的晨露。
“山居新立,诸物简陋,只有些自采的野茶山果,小友莫嫌。”
菩提祖师执起陶碗,示意陈蛟用茶,神態閒適,如同招待一位寻常的邻居老友。
“不敢,此间清静自然,正是修道真境。茶果亦得天地灵秀,胜却琼浆玉液。”
陈蛟执碗微嗅,茶香入腑,令人神思清明。
当下饮了一口,但觉一股温润清气自喉间化开,流转四肢百骸。
他不由赞道:“好茶。”
灵果入口即化,甘美异常,更增精神。
“小友自东胜神洲远来,又在这西牛贺洲盘桓些时日。”
菩提祖师放下茶盏,目光温润,看向陈蛟,似聊閒话家常:
“不知可有所得,可有所惑?”
窗外云气流过,在室內投下光影。
洞府静謐,唯有清泉叮咚。
陈蛟斟酌片刻,缓声道:
“行走四方,见天地广大,生灵百態,偶有所得,不过管窥。
所惑…则如恆河沙数,隨行隨生。
譬如这西牛贺洲,佛光普照之下,妖氛却烈,看似有序,內里混沌,不知根源何在,大势何往。”
菩提祖师听罢,微微一笑,並不直接回答,只道:
“佛有佛土,妖有妖疆,仙有仙闕,人有人寰。各有其道,各有其缘。
你看它混沌,或正是生机所在;你看它有序,或已是僵死之局。
大势如潮,涨落有时,何必早定分晓?”
他言语玄妙,似答非答,却又仿佛道尽了玄妙之理。
菩提祖师执起茶盏,未饮,目光温和地看向陈蛟,又问道:
“修行之道,漫漫长路。小友以为,何为修行之本?”
陈蛟知是考较,亦不慌张,略一沉吟,道:
“晚辈浅见,修行之本,在於明心见性。心为神主,性乃道基。
心不明,则行必偏;性不见,则道难真。
纵有移山倒海之能,若心为尘蔽,性受物牵,亦如盲人执炬,终是徒劳,甚或引火烧身。”
菩提祖师眼中闪过一抹讚许之色,追问道:“心猿意马,纷扰难定,如何明之?”
“收心猿,拴意马,不外乎静、定二字。”
陈蛟缓声答道:
“静中观心,妄念自消;定中守一,真性乃现。
然此静定,非枯坐死寂,乃动中之静,纷扰中之定。
犹如这杯中茶水,动盪则浊,静置则清。
修行亦如是,於万丈红尘,诸般际遇中,持守灵台一点清明不昧,便是真静定。”
“善。”
菩提祖师点头,啜了一口清茶,又问:
“道途多艰,外魔內劫,层出不穷。小友以为,何者可持?”
陈蛟想起自身经歷,应声答道:
“一为道心。坚信篤行,百折不回。二为神通。护道卫己,不可偏废。
然神通为用,道心为体。若本末倒置,沉迷神通杀伐,便是捨本逐末,易入魔障。
三为……”
陈蛟顿了顿,方才说道:
“机缘与同道。独行快,眾行远。然机缘不可强求,同道贵在知心。”
一问一答,气氛融洽。
多是菩提祖师隨意发问,或涉修行关隘,或及世间百態。
陈蛟谨慎作答,言必有物,虽不刻意显露,然其根基之扎实,见识之广博,体悟之真切,却在不经意间流露。
菩提祖师听得时而頷首,时而微笑,显是颇为讚许。
不知不觉,茶汤续了数次,异果也用了些许。
论及心之奥妙,菩提祖师忽而放下茶盏,目光深邃,似有深意:
“小友以为,心在何处?”
他目光掠过壁上巨大的“道”字,最后迎向菩提祖师清澈目光,静思片刻,方缓缓开口:
“心在灵台方寸间,起灭无痕。
亦如斜月掛檐,看似有形,触之无物;三星映潭,光点分明,实为虚影。
捉摸不得,强求反失。
唯有常拂拭,使灵台明净,则妄念自消,真性自现。守得灵台方寸净,何愁斜月三星迷?”
菩提祖师闻言,眼中笑意愈深,如湖水漾开涟漪,他抚掌轻嘆:
“好一个『心在灵台方寸间』!
好一个『守得灵台方寸净,何愁斜月三星迷』!
斜月是幻,三星是影,灵台不昧,方寸自清。
小友果然是有慧根、有见地的!”
他笑声朗朗,周身那与天地相合的气息也因这份喜悦而微微荡漾,整个洞府仿佛都明亮了几分。
两名侍立道童面面相覷,他们跟隨祖师日久,极少见祖师如此开怀。
陈蛟见菩提祖师心喜,知自己这番应答切中关窍,心中亦感欣然。
菩提祖师提起素瓷壶,亲自为他续上半盏清茶,热气氤氳,茶香更醇。
“贫道这洞府新成,名號亦是隨性起的,倒让小友解出这般妙理。
可见万事万物,具足法理,只在观者一念。”
陈蛟躬身谢茶,回道:
“晚辈妄言,前辈见笑了。是此地道韵天成,引人遐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