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海之上,浪涌千叠。
二妖闻得摩昂太子喝问,非但无惧,反倒相视怪笑。
他们久在深水大泽称王作霸,野性难驯,岂会將这龙宫太子放在眼里?
纵然摩昂太子名声不弱,在他们眼中亦不过是仰仗血脉、资粮堆砌的紈絝罢了。
那水猴妖王乃水府异种得道的精怪,此刻踏定波涛,將肩上乌铁棒一横,獠牙外露,嘿嘿笑道:
“乖孙儿叫得倒是响亮,嗓门忒大,震得外公我耳朵痒痒。
怎地,光会叫唤,不见你真箇上来孝敬?”
一旁那细颈三角头的黑蟒妖王也发出嘶嘶阴笑。
“不过是一条仗著祖荫,食些天禄地宝堆起来的龙精罢了。
你外公们吞吐日月精华、搏杀血食时,你这小娃娃怕还在蛋里打滚呢!
只是这西海汪洋,广袤无垠,又岂是你龙宫一家之澡盆?
几个巡海看门的虾兵蟹將,自家筋骨不济,撞了爷爷的晦气,倒来聒噪。”
他黑袍鼓盪,墨甲森然,细长信子吞吐不定,阴惻惻说道:
“我劝你还是趁早回那琉璃殿里,抱著美妾喝琼浆去。
这外面风大浪急,仔细磕碰了你这金贵身子,回去没法向你那龙王老子交代!”
二妖言语粗鄙,气焰囂张,浑不將这位名动四海的龙宫储君放在眼中。
摩昂太子面沉如水,闻言更不答话,只冷哼一声。
只將掌中银枪一振,清越龙吟自枪身迸发,压过漫天风涛。
枪尖骤然炸起点点寒星,周遭汹涌波涛竟为之一滯。
他身形一晃,已如一道雪亮电光,撕裂重重妖氛浊浪,挺枪直取二妖,凛冽杀机瞬间锁死方圆!
枪锋未至,凌厉无匹的锐气已迫得猴妖赤发倒卷,面上靛皮隱隱生疼。
二妖虽言语轻慢,见状心中亦是一凛,当即怪叫一声,各挺兵刃迎上。
“鐺!”
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海天,狂暴的气浪轰然炸开,將下方海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。
五百龙宫精锐亦齐声发喊,结阵向前,兵刃映日,妖气森然。
好一场廝杀!有诗为证:
太子怒,泼怪狂,银枪铁棍月牙杖。真龙种,手段高,翻江倒海显威光。
妖猴狞,蟒君诈,兴风作浪逞凶强。虾兵涌,蟹將围,喊声震天助龙王。
这一位,为护宫闈擒盗寇;那两个,只因贪宝惹灾星。
西海波浊日无光,千层恶浪皆辟易。不知谁人手段高,只闻风雷震霹雳。
一时间,枪来棒往,直杀得愁云漠漠,恶浪滔滔,偌大海域竟无一片平静水波。
摩昂太子虽勇,终究以一敌二,那二妖又是积年的凶顽,一时战得难解难分。
…………
千里之外,极高天穹之上。
仙云舒捲,旌旗猎猎。
陈蛟骑乘獬豸,正率雷府仪仗朝西海方向而行。
周遭雷府诸將按部肃立,兵甲无声,唯闻云流风啸。
前方浩渺水汽已扑面而来,遥见那接天浊浪,波澜起伏。
那原本应属浩瀚的水德气机,此刻却有紊乱沸腾之象,浊浪翻涌之意即便隔空亦能感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