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心胆已寒,再无战意,怪叫一声,扭头便欲再寻隙遁走。
然四周清光流转,阵法坚不可摧,哪有出路?
正惶急间,玄凌戟势已如附骨之疽,再度袭至。
狮猁怪只得勉力招架,然章法已乱,破绽频出。
不过一两回合,便被一戟扫中腰肋,护体妖气崩散。
痛吼声中,庞大的身躯如陨石般斜斜栽落,
砸在下方法阵光壁之上,又被弹回,翻滚不休,狼狈已极。
狮猁怪喉头一甜,猛地喷出一大口腥热妖血,身形在空中踉蹌。
它心头骇然,这蛟魔王武艺神通竟如此了得,再斗下去,怕是性命难保。
当下神识急扫,於纷杂气息之中,立时捕捉到一缕熟悉的水灵清润之气,正是那玉锦真人。
近来朝堂相处,它对此人气机已颇为熟稔,当下不假思索,循著那气息便疾掠而去。
都城西,韩府。
庭院幽深,花木扶疏。
一处临水轩榭中,中间一方石案,上置茶具,水汽裊裊。
玉锦真人与一位鹤髮童顏、精神矍鑠的老者对坐。
老者正是韩家老祖,韩承宗。
老者正是韩家老祖,韩承宗。
他身著锦缎常服,面泛红光,双目有神。
气息较之数年前那气血衰败、困守筑基初期的落魄模样,已是天壤之別,赫然已是筑基中期修为。
韩承宗执壶为玉锦真人斟茶,缓缓问道:
“国师今日怎得有暇,光临寒舍?莫非是专程来討老夫这一杯粗茶?”
玉锦真人接过茶盏,闻言微微一笑,说道:
“韩道友说笑了。贫道確是念著府上这『雨前青』的滋味,清而不寡,回味悠长。
更兼近来宫中琐事烦心,难得片刻清静,便想来此处偷个浮生半日閒。”
韩承宗闻言,不置可否,神色淡淡。
他对这玉锦真人,心情实是复杂。
昔年此人曾覬覦自己曾孙女离烟,欲夺其炼丹,若非大王及时插手慑服,韩家早已不存。
如今韩家虽在玉锦真人照拂下重振,成傲来国第一显族,他却不曾有一日敢忘旧事。
面上礼数周全,心中却始终存著一分警惕,难以真正亲近。
而近来朝堂之上,国师与国主之间的暗流汹涌,他又岂能不知?
“大王既有明諭,令韩家与国师多加走动。”
韩承宗放下茶壶,缓声道:
“国师若有驱使,或朝堂之上有何需韩家效力之处,明言便是。韩家上下,自当尽力。”
玉锦真人闻言,面上笑容不变,只微微摇头道:
“韩道友多虑了。贫道今日来此,確只为偷閒。至於朝堂……”
他话音微顿,抬眼望向窗外王宫方向,意有所指。
“料想今日之后,诸般风雨,自当尘埃落定。”
话音刚落。
“吼!!”
一声沉闷雄浑的狮吼,猛然自王宫方向传来,声震全城!
紧隨其后的是屋宇樑柱轰然倒塌的连绵巨响,即便相隔甚远,亦觉脚下地面微微震颤。
韩承宗持盏的手微微一顿,霍然抬首,凝目望向王宫,眼中闪过惊疑之色。
他缓缓放下茶盏,目光转向对面依旧气定神閒的玉锦真人,沉声问道:
“方才那动静……莫不是,大王亲临了?”
玉锦真人执盏微笑,不置可否,只將盏中残茶徐徐饮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