狮猁怪猛地扭头。
只见玄凌不知何时已立於云头,衣衫拂动,正垂眸俯瞰而来,神色淡漠。
“你这狮怪,匆匆忙忙,欲往何处去?本王观你倒也生得雄壮,有些气力。
与其在外漂泊,胡乱生事,不若舍了那不知在何处的故主,留在本王座下。
本王正缺一头脚力,往来四方时,也算有个代步。”
狮猁怪闻言,心头先是一跳,隨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羞愤与暴怒直衝顶门。
这番言语,这般姿態,不正是方才殿中,它欲招揽那玉锦真人时所用口吻?
此刻被这蛟魔原样奉还,字字句句,皆成讥刺,直如耳光抽在脸上。
彼时它自觉居高临下,招揽贤才;此刻却被原话奉还,
且是让它这菩萨座下灵兽,去做一头蛟魔的脚力坐骑!
“蛟魔王!安敢如此辱我?”
狮猁怪鬃毛戟张,眼中凶光爆射,再也按捺不住,厉声咆哮道:
“本座乃……乃……”
它话到嘴边,终究未敢完全泄底,只將手中宝刀一横,周身妖气轰然爆发,搅得阵內清光荡漾。
自己是瞒著菩萨偷偷下界,本为享乐弄权,若此刻报出跟脚,岂非自曝其短,丟尽麵皮?
且这蛟魔凶顽,未必就信,万一恼羞成怒,索性灭口了事,那时才是叫天不应!
狮猁怪念及此处,不由得打了个寒噤,將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它只將一双眼眸瞪得血红,怒火中烧,却又憋闷欲狂,只得喝道:
“今日便与你拼个你死我活!”
玄凌见它这般色厉內荏模样,心知多说无益,当即挺戟上前。
既不愿降,那便手底下见真章。
他心念下方都城生灵,未敢尽展化神威能,神通收敛,只以武艺相搏。
而那狮猁怪此刻身陷阵中,退路已绝,只得咬牙掣刀,硬著头皮迎上。
只听它怒喝道:“你这蛟魔,何时使了鬼蜮伎俩,偷偷作弄手段,布下这阵法瞒天过海?我竟全然未觉!”
玄凌信手挥戟,格开刀锋,回道:
“何须瞒你这蠢物?便是在你眼皮底下布置,你又如何能知?”
狮猁怪闻言,先是一怔,旋即惊怒交加,恍然明悟。
定是这廝假扮玉锦真人之时,只以言语交锋,便牵动气机,悄然勾连天地灵脉,成此困局。
自己竟被其言辞所惑,全然未察周遭天地灵机已悄然改易!
“好生奸诈的蛟魔!端的可恨!”
狮猁怪暴吼,羞愤更添三分。
玄凌不再多言,挺戟直刺。
他两个就在这傲来国都城上空,阵光笼罩之下,再度交手。
这一番廝杀,又与殿中不同:
戟影如龙翻墨海,刀光似雪裂长空。妖风捲地三千里,雷火焚天九霄重。
一个是玄水深雷蛟中主,一个是佛前听经猁怪精。
狮猁怪吼声连连,鬃毛乱抖,將那自青狮精处习得的刀法使得泼风也似,倒也气象森严,隱有降魔之势。
玄凌却是气定神閒,一桿青玄雷戟或刺或挑,或扫或砸。
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破开刀光,迫得狮猁怪左支右絀。
战不数合,高下立判。
狮猁怪只觉对方戟上力道沉雄如山,变化莫测。
自己苦练的刀法在其面前竟如童子舞棍,破绽百出。
一个招架不及,雷戟已如毒龙出洞,直搠中宫。
狮猁怪灯登时骇得魂飞魄散,慌忙回刀格挡。
便听“鐺”一声巨响,手臂酸麻,宝刀险些脱手,身形踉蹌暴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