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京营以前是谁说了算,陛下心里清清楚楚,完全是于谦一个人在掌控运作。”
“从最初的三大营到后整编的团营,从带兵將领的具体任命到普通士卒的日常操练,全是他一手把持,利益牵扯深广。”
“臣接手帅印之后,想要推动政令举步维艰,想把这些人直接替换又怕引起祸乱,为了稳定只能缓缓推进。”
太平侯张軏反应敏捷,迈出步子跪倒在石亨旁侧的位置上,大声表达出附议態度。
“臣附议,于谦在军镇要害部门大量安插私人亲信,这早就是毫不遮掩的手段了。”
“此人心思毒辣,臣当年就差一点被他整死在狱中,这些事臣比谁都要清楚明白。”
兴济伯杨善也走出队列,跟著前面两人一併下跪。
“老臣在朝廷为官几十年,从没有见过哪个臣子能在各路军队里,拥有如此大的影响力。”
他將额头触碰到地面。
“这起刺杀大案的根源,完全是景泰朝留下的问题,罪魁祸首十之八九还是在于谦。”
曹吉祥隨后从司礼监的班次当中平稳出列,用那尖细的嗓音將重点引出,直接对刺客的行为动机给出了一个定性。
“臣以为这场刺杀很可能是于谦遗留在军中的余党谋划。”
“他们为了替于谦復仇,蓄意製造刺杀太子的暴行,意图动摇大明国本。”
朱祁镇身子微微一震,並没有回应曹吉祥的话语,而是將锐利的眼神转向了文臣班列。
“徐阁老,你对这案子显露出来的问题怎么看?”
徐有贞如今並不想跟石亨、曹吉祥等功臣走的太亲近。
夺门之变取得成功以后,这帮人行事骄纵、肆意贪赃枉法,这种没有底线的做法让他深感不屑。
但他也清楚,于谦是他们共同的敌人,他一天不死,那么他们发动政变的举动,就永远缺乏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。
所以面对今天这种局面,他没有任何后退余地,必须稳稳的站出来,再加一把刀。
“启稟陛下,于谦本人是否与这起刺杀案有直接关联,臣不敢妄断。”
“但是他在军中长期经营出来的这些人脉,本身就是大明的隱患。”
薛瑄听到这儿,终於忍不住了,他直接从班列中大步跨了出来。
“诸位,你刚才陈述的这些都是猜测,可曾有一项切实证据?”
“无凭无证,就强行往一个已经被定罪,並且发配流放的罪臣头上下刀子吗?”
薛瑄把手臂挥动了一下,指著石亨大声斥责。
“完全没有实物佐证的空口白话,这哪里是朝堂上正常的审理大案,根本就是毫不讲理的构陷诛心。”
石亨听到这句指责,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。
“薛阁老你一直为于谦辩解,莫非也是一党吗?哼哼,想要真凭实据?好啊,老夫就实打实给你证据。”
他双手按压著膝盖,从地上猛的站立起来,挺直那强壮的躯干。
“十八个拥有正规军籍被登记在册的刺客,老夫亲自在京营內部展开了大范围的走访自查。”
“排查结果表明,这些死掉的军汉之中,有一个名叫王胜的傢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