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微微亮,顾城一行带著首批物资赶回锦州。
值守的士兵见是顾团长,连忙恭敬地打开城门放行,高天琪早已带著两名护卫在团部门口等候。
见他们平安归来,当即鬆了口气:“可算回来了!我这一夜都悬著心,生怕出什么岔子。”
儘管带著连夜奔波的疲惫,顾城但还是利落地下令:“点踩得准,弟兄们配合得不错没出茬子——天琪,你赶紧找几个人,把后院的库房腾出来;然后亲自带人,把运回的物资一一登记入库。”
高天琪顺著他身后望了一眼,登时乐了:“真不赖,弄回来这么多?问题不大吧……那票小日本不会找上锦州来吧?”
张廷枢狡黠地眨眨眼:“路上都听海生兄说了,咱团长来了一手移花接木,玩得漂亮啊!”
站在他仨不远的穆海生又道:“可我还是有点忧心:日本人可精著呢!我这越想越后怕啊,团长您又是丟子弹,又是给那日本兵手里塞帽子,这栽赃属实有点明显啊!被他们识破怎么办?”
顾城不以为然,一边引著眾人回团部:“我说,你不会真以为小日本讲道理吧?”
看他面露不解,顾城接过高天琪递来的热茶笑笑,“我跟他们打交道太多了,这帮小鬼子最怕上宪追责。连山站丟了这么多好东西,他们醒过来第一反应,绝对不是认真追查真凶,而是会寻思找个替罪羊,把自己摘乾净。”
他抬眼扫了一眼穆海生一眼,“你以为我留下那些小玩意儿,是给他们留线索查真相?错了,我是给他们送个台阶——有直军的『铁证』送上门,他们巴不得立刻向上宪匯报,集体篤定就是那位直军王长官乾的。”
张廷枢一听:“哎我昨天就想问,你嚷嚷的那个王长官是谁,不会是你瞎编的吧?”
顾城抬手给他一拳:“你以为都跟你似得?”
不等他说完,穆海生若有所思地说著:“王承斌,杨清臣。孙旅长跟他们在山海关交过手……眼下滦州一线对峙的就是他俩。”
顾城讚许一笑,继续说著:“这个王承斌——他自詡保定科班出身,一直和出身洛阳的吴佩孚不对付,而同守滦州的杨清臣是吴的亲信……我栽赃给那姓王的,可不光日本人乐意,杨清臣也必定会借题发挥。”
穆海生听得眼睛都直了:“团长您真不愧是奉天出来的,把这局势方方面面都看透了——看来往后弟兄们跟著您,是真的有肉吃了啊!”
张廷枢嗤地笑出声:“肉吃不吃的上不好说,最近白米饭可真能管够……不过,弟兄们吃上好的可別到处扬,你传我,我传你的,真传到小日本耳朵里,那可就没意思了。”
顾城哈哈大笑:“放心吧,那帮狗日的有点心思都会使到直军头上……他们本就有心思撵走这群外来户,现在丟了东西,又有『重要物证』送到手上,必定会把文章做大——
呵呵,就算他们真反应过来了,白米都让咱吃了,想要上茅坑找去吧!”
眾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,顾城转而又正色道:“行了,都別贫嘴了,昨夜参与行动的弟兄,每人发两块银元,算是跟团长我的玩命钱!听著,不许剋扣冒领,每一块都要发到弟兄们手里!”
这话一出,几人喜形於色,连夜奔波的疲惫瞬间散了大半。
顾城又看向一旁搓著手的穆海生,掏出五块银元递了过去:“海生兄昨夜也跟著担惊受怕,这五块你拿著,算是我个人的心意。”
见著银元,穆海生笑开了花。
要知道,奉军的军餉在整个北洋系算多的,但军餉能不能给到弟兄们的手里,要看长官的良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