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廷枢嚇了一跳,下意识地左右张望,生怕街巷暗处藏著旁人偷听:“帅爷已经知晓?天……那,那怎么他还会恢復了番號,还给装备的?”
看著他紧张兮兮的样子,顾城反而有点乐呵:“怎么,跟著哥们一块干了把大的,现在怕了?”
张廷枢七窍生烟:“去你的!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话?你还不知道他那脾气?连四大爷都得服服帖帖……”
顾城莞尔:“你不也说了么?番號恢復了,装备也给了——咱那位帅爷,是怕咱饿急眼了,再捅什么別的娄子咧!”
张廷枢无言以对,只剩苦笑。
顾城正色道:“好了不逗你了……其实这岷公也提了帅爷大怒,但如今他一心整军经武,自然不会因为此事再起干戈。放心,只要日本人咬死了直军,帅爷心里乐得开花。”
张廷枢一怔:“其实我多少嘀咕这事,日本人耳目眾多,若真想彻查也不是件难事:可他们为何非要盯著王承斌?”
他不知道奉军和日本千丝万缕的关係,顾城却一清二楚。
这帮鬼子在东北经营多年,如今的奉系几乎就是他们一手扶持,怎会容得下直系干涉关外的局面?
如今有这大好机会,自然会把这事做实……只要顾城他们谨慎著不漏错就是了。
不过这些话他没直说,而是轻声道:“帅爷这边暂且安稳,咱得回去好好合计合计那位四大爷了——他本就蛮横贪婪,一向盯著锦州这块肥肉,
又和王永江有嫌隙,定然会藉机刁难,甚至想插手咱们锦州的防务地盘。”
张廷枢还是不放心:“帅爷那边真没事么,不用让我爹去探探么?”
不过偏头看著他篤定的样子,这位张家二公子也就没再说什么。
当晚二人回到团部,高天琪先是匯报那批物资已妥善收好,大米也叫军需搀了杂粮,陆续给弟兄们发下去了……整个团部从上到下皆是一片欢腾。
小日本这批东西解了燃眉之急,弟兄们也有了好粮吃,人人高兴在意料之中。
但汤玉麟即將进驻锦州,此人蛮横贪利,覬覦辽西地盘,又与王永江积怨极深的利害关係细说一遍,叮嘱他俩要联合穆海生加固密库暗哨,严守连山物资的风声。
同时他又传令各营整肃军纪、加紧城防布防,城门要道全由105团嫡系把控,半点不许外人插手。
两日后,城外快马传来消息,汤玉麟和他的第11混成旅,已经开拔至锦州近郊。
顾城派人去通知张廷枢等人出城迎接,不想几人才出团部,一辆簇新的汽车黑色汽车便拖著股烟尘,猛地在大门口停住。
副官孙铭远快步下车,麻利地拉开后车门,只见一个身形魁梧,留著把大鬍子男人走下车,正是“二虎”汤玉麟。
眼见他著一身奉军军装,肩章和马靴熠熠生辉,抬眼见著几人立刻露出亲和的笑容:“哎呀靖川啊!哟,这不是我廷枢侄子么……好久不见啊!”
如此熟络热情令张廷枢愕然,顾城却与他和高天琪交换目光,旋即快步上前敬礼:“旅长亲至,属下有失远迎,还请旅长恕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