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夜赶来的百姓和王家的家丁,也加入了救火的队伍,男女老少齐上阵,有的帮著抬水桶,有的用湿麻袋扑火,有的则搀扶著受伤的士兵,嘴里喊著“再加吧劲,火就快灭了”,微弱的呼喊声,在漫天火海中匯聚成一股力量。
姜映蓉站在河边,亲自帮著士兵们舀水,从腰以下都被泥水浸透,脸上满是烟火气,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,眼中满是焦急与坚定。
火势依旧凶猛,天乾物燥的气候让火苗越烧越旺,刚泼上去的水瞬间就被蒸腾成水汽,不少士兵的头髮被火星燎焦,手上被烫伤,却只是咬著牙,继续往返取水、扑火。
有两名士兵因为体力不支,倒在火边,被身边的弟兄及时扶起,喝了几口河水,缓过劲来,又立刻投入到救火中。
顾城看著眼前这群疲惫却坚韧的弟兄,看著四处蔓延的火光,心头既有失落又有怒火——心疼弟兄们的伤亡与疲惫,怒火则直指暗中策划这一切的日本人。
夜色渐渐褪去,东方泛起鱼肚白,天边的微光穿透浓烟,洒在一片狼藉的营地上。
眾人从深夜奋战到天明,往返河边的脚步从未停歇,水桶换了一批又一批,湿土堆起一道又一道防火线,肆虐的大火终於渐渐被压制,从冲天的烈焰,变成零星的明火,最后只剩下裊裊青烟,在空气中瀰漫。
当天边彻底亮起,第一缕阳光洒在营地时,最后一处明火被彻底扑灭。
眾人再也支撑不住,纷纷瘫倒在地上,有的直接昏睡过去,有的大口喘著粗气,手里还紧紧攥著水桶,脸上满是菸灰和汗水。
顾城也靠在土堆上,浑身是泥污与菸灰,喉咙干得发疼,却依旧强撑著站起身,望向眼前的营地。
放眼望去,满目疮痍,连片的营地化为焦黑,粮草囤积区早已被烧得乾乾净净,只剩下焦黑的灰烬,空气中依旧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、血腥味与水汽混合的怪异味道。
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牺牲士兵的尸体,有的被烧得面目全非,有的还保持著扑火的姿势,令人心碎。
蔡常远拖著疲惫的身躯走过来,胳膊上的伤口又渗出血跡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顾爷,火……火灭了……”
他的眼眶通红,脸上满是愧疚与悲痛,“可咱们……咱们损失太大了,营房没了,粮草没了,还有不少弟兄……没了……”
顾城望著眼前的惨状,双手紧握成拳。
他缓缓抬起头,望向不远处的小凌河,河水静静流淌,晨光洒在水面上,泛起粼粼波光,可这片河水,终究没能保住所有的弟兄与营房。
“先安置好受伤的弟兄,派人去河边打水,给弟兄们解渴、清洗伤口。”顾城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愤怒厉声下令,“再派人清点伤亡与损失,妥善安葬牺牲的弟兄,另外,严防敌人再次偷袭——这场帐,我们迟早要跟敌人算清楚!”
姜映蓉不顾自己的狼狈款款走来,看著顾城剑眉紧蹙,脸上满是菸灰盒血痕,不由轻轻咬著下唇,眼里多了几分心疼。
迟疑片刻,她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方软帕,小心翼翼地帮他擦了擦脸:“累坏了吧?靖川,快坐下歇歇吧!”